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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馬蹄轟鳴,如滾滾驚雷。
匈奴人倉皇回頭,就見那少年將軍,宛若殺神臨世,緊緊追在他們身後。
奔襲數日的匈奴殘部心中悲憤不已,左賢王已經命喪他們之手,為何這殺神還不肯罷休,竟一路追殺至此?
但無論心中如何恐懼不忿,他們也不敢放鬆片刻。
就怕稍一遲緩,便要葬身於漢軍那恐怖的弓弩之下。
不過一年有餘,漢軍兵器竟鋒利至此。
環刀長槍,皆可輕易斬斷匈奴兵刃。
弓弩強勁,那麼遠的距離就能取人性命。
莫非是這上天,要斷匈奴生路?
不然漢人有了一個衛青還不夠,又出了一個霍去病!
霍去病神色肅穆,身下戰馬緊緊咬著前方匈奴,看著距離,霍去病不時舉起手中弓弩。
他每一次抬起,前方皆有一個匈奴倒在馬下。
眼見前方匈奴人越來越少,雙方距離越來越近,霍去病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踏過那片冰海,積雪竟在漸漸變薄。
寒風雖依舊凜冽,卻不再如刀割般刺骨。
漸漸地,風雪愈小,地上殘雪已經消融,竟冒出了鮮嫩的青草。
霍去病當即勒住戰馬,全軍騎兵隨之一同停駐。
戰馬甫一駐足,便立刻低頭啃食起鮮嫩的春草,再不肯挪動半步。
“這裡......究竟是何處?”
有騎兵失聲驚問。
自古以來,所有人皆以為天地儘頭就是那滿天的冰雪,誰會想到,穿過瀚海、踏過冰海,竟闖入一片遼闊草原。
其廣袤之處,絲毫不遜漠北。
匈奴人察覺漢軍停下了腳步,回頭張望,但仍舊不敢有半分耽擱,依舊催馬狂奔。
可他們坐下的戰馬,也被嫩草吸引,無論他們如何鞭打驅趕,都不肯再前進一步。
霍去病端坐在馬上,冷眼望著匈奴人狠抽戰馬,心中怒意生起。
他素來愛馬,絕不容人如此苛待戰馬。
匈奴人這般行徑,著實觸怒於他。
他不再急於追擊,隻下令全軍原地休整,待馬力恢複,再行追襲。
眾將士依令下馬歇息。
遠處,被鞭打的戰馬終究不堪驅策,馱著匈奴人再度奔逃。
霍去病望著漸漸失去蹤跡的匈奴人,並不著急追蹤。
隻在腦中回憶曾經看到過的記載。
那是博望侯剛回到長安時,呈給陛下的奏章,其中曾記:奄蔡在康居西北可二千裡,行國,與康居大同俗,控弦者十餘萬。臨大澤,無崖,蓋乃北海雲。
這個地方,張騫也未能親至,隻是途中聽人提起。
若他所料不差,這片草原,莫非便是那傳聞中的奄蔡?
奄蔡人,與匈奴一般逐水草而居。
控弦十萬......霍去病雙目微眯。
他身邊僅數百騎兵,若真遇上十萬奄蔡人,怕是一時難以戰勝。
但下一瞬,他就想起妹妹曾經提過:那片草原有很多部落,他們各有自己的王,大部分時間都是各自為政,甚至有些部落之間還有仇怨。
這便是霍去病的勝算,也是漢廷的勝算。
隻要他們並非鐵桶一塊,那他必有一戰之力,漢廷也必有駐足此地的底氣。
不過,前者由他掌控,後者就看陛下的心思了。
心念既定,他立刻召來熟知匈奴習性的騎兵,細細詢問此地詳情。
可令他失望的是,這些騎兵對此地基本都是一無所知。
不過即便身處完全陌生之地,霍去病亦無半分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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