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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石垂下了眼眸,當她在馬車上,第一次聽張君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心中的震撼不比現在少。
出宮這麼久,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識綾羅綢緞、隻知內宅之事的少女。
勳貴的奢華、百姓的困苦,她都瞧在眼裡。
遊俠、不,應該說是百姓是如何看待皇族勳貴的,她心中亦有數。
在知曉這件事前,陽石承認,她從未將遊俠放在眼中過。
說是俠,不過是一群目無法紀的匪。
有點骨氣的,自己獨行於世。
骨頭軟的,就是投靠在勳貴門下。
嘴上說著瞧不起勳貴、看不上朝堂,實則,還不是依賴著勳貴過活。
可當她知曉,他們就是因為瑤瑤做的這些事,與天下百姓有利,便在暗中鋌而走險。
除掉任何可能危害到瑤瑤的人。
這份俠義之心,若說一點都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劉據滿臉都是複雜,看著張君欲言又止。
他算是在場的幾人中,與遊俠接觸最深的。
對於這些遊俠瞭解也是最深的。
他們會在暗中做出這樣的事,他竟然冇有多少意外。
為了將武舉促成,他見過長安最困苦的人。
也有些明白為何遊俠會敵視朝廷。
為何遊俠會為了瑤瑤,暗中謀殺其他人,他們所求,不過是能讓百姓的生活更圓滿。
他們其實並不是很在乎,坐在這王位上的人是誰。
他們更在乎的是,坐在這高位上的那人,能不能夠讓百姓平安無憂。
劉據微微歎息。
如何做好這天下之主,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帝王之道。
劉徹微微挑眉,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有些懵懂、有些驚訝、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霍瑤身上。
他是不會承認,他隱隱有些嫉妒這臭丫頭的。
他是漢廷的帝王。
小丫頭是想出了這些點子,可若冇有他點頭,這些點子能很好的執行下去嗎?
就像這小丫頭說的,那吳起、商鞅、晁錯若是能遇上他這般的君王,他們豈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小丫頭如今能好好的待在他的身邊,那可也是有他的保護。
若冇有他暗中護著這丫頭,就光靠幾個遊俠能護得住?
再說了,那遊俠憑什麼不護他?
若是他也是那等平庸之君,小丫頭有再多點子,那也無法惠及百姓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霍瑤心中不知所措。
張君笑了,眼中有安撫,更多的還是誠懇,“殿下不必憂心,這皆是他們自願所做。”
“殿下久居深宮內宅,或許並不知曉你所做的事情,給百姓帶來的改善有多少。”
“如今就是長安最窮苦的百姓,桌案之上,每日也會有一兩道殿下所想出的菜肴。”
“還有那些藥方,雖說現在朝廷並未將收集的藥方全部公開。”
“但自從陛下下了那道旨意,很多藥鋪已將自己祖傳的方子公開。”
“我雖也常在長安,對長安外頭的事情並不清楚,但據我收到的這些訊息,公開的這些方子也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
“就衝這些,豁出他們的性命,來護住殿下,亦是無憾。”
霍瑤聽著他的話,隻覺得心頭愈發的沉重。
而且莫名的也感到眼眶有些發熱,這是怎麼了?
霍瑤忙抬起頭,望著宣誓殿高聳的屋頂,壓住眼眶的酸澀之感,這才緩緩低下頭看向張君。
“若你們真想報答我,不必用命來護我。”
“你可以與那些遊俠說,都來報效朝廷。”
她這話一說劉劉徹、劉據,陽石同時看向她。
“我知道遊俠是對朝廷不滿,纔會自行行走在民間,以自己的方式維護百姓的安危和公正。”
“可自古以來,便是冇有規矩不成方圓。”
“他們做的再多,若不奉朝廷之製、不依國家之法,終是行於正道之外,落於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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