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抱著奶茶猛吸的老太太，雖然穿著藍布短襖、布帶束腰，頭髮隻用一根白玉素簪綰著，可那眉眼、那神態、那周身的氣度……
皇祖母？
旁邊那個滿嘴油光的，是佟嬤嬤？
魏承然的腦子“嗡”了一聲。
慕容青也反應過來了，用氣聲說：“老表，這……這是你皇祖母？”
魏承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頭轉回來，麵無表情地說：“不認識。”
“不認識？！”慕容青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你親祖母你不認識？你瞎了？”
“不認識。”魏承然又說了一遍，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可耳根已經悄悄紅了。
慕容青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噗”地笑出來，又連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太後大概是聽見了什麼動靜，嘴裡嚼著東西，隨意地抬起頭。
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嚼到一半的炸雞含在嘴裡，腮幫子鼓著，嘴角掛著醬汁，手裡還攥著一隻蝦殼。
她的目光正好對上了魏承然。
魏承然的目光也正好對上了她。
祖孫倆就這麼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大眼瞪小眼，空氣都凝固了。
佟嬤嬤感覺到不對勁，順著太後的目光看過去。
“噗——”她嘴裡的奶茶直接噴了出來。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太後飛快地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放下蝦殼，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又想起自己現在的裝扮，連忙擺出一副端莊的樣子，可那油光光的嘴和淩亂的頭髮出賣了她。
魏承然和慕容青已經站了起來，兩人都低著頭，不敢看太後，準備溜。
太後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威嚴勁兒還是藏不住：“站住。”
兩人腳步一頓。
“回來。”
兩人乖乖轉身，走回來，垂手站在桌邊，像兩隻犯了錯的小狗。
太後指了指對麵的凳子：“坐。”
兩人對視一眼，老老實實坐下了。
沈石端著食物從後廚出來，一看這陣勢，愣住了。他看看魏承然和慕容青，又看看太後和佟嬤嬤，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慕容公子，您二位……認識這兩位老夫人？”
魏承然和慕容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認識。”
太後嘴角抽了一下。
慕容青連忙沖沈石使眼色：“沈大哥，東西放下，你先去忙。”
沈石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識趣地把東西放下，轉身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等沈石走遠了，魏承然才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無奈和尷尬：“皇祖母，您這是……要鬧哪出？”
太後板著臉，可那油光光的嘴實在撐不起威嚴：“哀家……我來逛逛，不行嗎？”
“逛逛？”魏承然看了一眼滿桌的空盤子，“您這是逛了多久？”
太後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可又不好發作。她總不能說，她是因為聽信了蘇映月的讒言，想來查查這個沈奕秋是什麼貨色，結果一進門就被吃食勾了魂吧？
“哀家的事，不用你管。”太後硬邦邦地說。
魏承然也不好多問，隻得道：“那一會兒吃完，孫兒給您安排住處。”
“不用。”太後擺擺手，“已經有住處了。”
魏承然和慕容青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敢再問了。
氣氛又尷尬了起來。
慕容青乾咳一聲，指著桌上新端上來的食物：“那什麼……吃吧。”
太後“嗯”了一聲，又拿起了筷子。可她剛夾起一塊炸雞，就發現魏承然和慕容青都在看她，手一頓，又把炸雞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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