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然端著碗,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耳根紅得能滴血。他看了太後一眼,聲音裡藏著真切的感激:“還是皇祖母最好。”
“我們同意!”沈石“啪”地一拍桌子,差點把碗震翻。
“同意!一百個同意!”沈大山跟著站起來,激動得手都在抖。
王氏和李氏對視一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們都同意!”
沈奕秋看著這一家子“賣女求榮”的模樣,嘴角抽得更厲害了:“你們這就把我嫁了?”
王氏上前一步,輕輕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勸誘:“秋兒,你看晉王殿下,生得一表人才,身份又是天家貴胄,還親口許下承諾,此生隻你一個正妃,定會待你極好。這般門第,這般心意,娘便是再糊塗,也斷斷沒有推拒的道理。”
自打女兒與張明遠那樁事之後,王氏便一直懸著心,生怕她一時糊塗再走錯路。如今有晉王這般人物擺在眼前,身份尊貴,又真心相待,還是天家親事,秋兒要是同意那可是沈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報。
沈奕秋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偷偷瞥了魏承然一眼,正好撞進他的目光裡。四目相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耳根的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太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偷偷翹了一下,又飛快壓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表弟媳!”慕容青忽然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上回承然從你這帶回來那個叫紅酒的好東西,還有沒有?今天大喜的日子,拿出來大家嘗嘗唄?”
魏承然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
慕容青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問問……又沒說不給銀子。”
“對啊秋兒!”沈大山眼睛一亮,“那酒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好的!快拿出來!”
“就是就是!”沈石跟著起鬨。
沈奕秋看著自家老爹和大哥那副饞樣,又看了看慕容青嬉皮笑臉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去拿。”
她起身時魏承然用極低的聲音說:“少拿點,別慣著他們。”
沈奕秋腳步一頓,差點笑出聲,硬憋著加快腳步進了屋。
就在她進入房內的瞬間,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貼上了院牆。
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隨手把門帶上。
她點了亮燭燈,正準備進入空間去拿那瓶紅酒,忽然,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對。
前世身為殺手的敏銳直覺早已令她警覺,屋外,暗藏凜冽殺氣。她指尖微抬,兩枚銀針悄無聲息滑入掌心。
院中埋伏之人,還不止一個。
沈奕秋目光落在窗戶上。窗紙微微透光,什麼都看不見,可她聽得見。牆根底下有呼吸聲,壓得很低,但逃不過她的耳朵。一、二、三、四。四個人,分四個方向,把她這間小屋圍得死死的。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弧度很冷。倒是看得起我,可惜,隻是一群廢物。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窗前,手指搭上窗框,輕輕一推。窗戶無聲地向外翻開,她一手撐住窗檯,整個人像一片羽毛一樣翻了出去,落地時連一片葉子都沒驚動。
院子裡的四道黑影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圍的是房間,沒想到人從窗戶出來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奕秋已經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一線,打在她白色的裙擺上,像鍍了一層霜。
“出來吧。”她說,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得像在叫熟人喝茶。
四個黑衣人從暗處閃了出來。
四人皆是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麵,手中短刀森寒。
刀身在淡淡月色下泛著冷冽寒光,刃口鋒利,絕非尋常鐵匠鋪的凡鐵俗器。
為首的是個壯漢,比另外三個人高出半個頭,膀大腰圓,露在外麵的眼睛又凶又冷。他打量了沈奕秋一眼,似乎沒想到目標是個這麼年輕的姑娘,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竟能發現我們,倒是有幾分本事。”那人嗓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磨過鐵皮。
沈奕秋沒理他,目光從四個人臉上掃過,像在數羊。
此時正屋裡,魏承然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也察覺到外麵院子裡有股殺意,冷颼颼的,像冬天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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