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已經站不住了,扶著桌沿慢慢滑坐到椅子上,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看著地上瘋了一樣的女兒,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都出去。”蘇城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鄭大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拎起藥箱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狼狽至極。
幾個丫鬟也連忙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子裡隻剩下蘇家三口。
蘇映月還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唸叨著:“是魏承然和那個賤人害我……我要魏承然付出代價……我要殺了沈奕秋那個賤人……”
“夠了!”蘇城一聲厲喝。
蘇映月被嚇得一哆嗦,終於閉上了嘴,抬起頭看著父親,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蘇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憤怒、失望、痛心、恥辱……各種情緒在他臉上輪番閃過,最終凝固成一片冰冷。
“你還有臉提晉王?”蘇城一字一頓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病,毀了我蘇家多少年的謀劃?”
蘇映月渾身一震,眼淚又湧了出來:“父親……不是我的錯……是他們害我……”
“閉嘴!”蘇城厲聲道,“我不管是誰害的你,我隻知道,從今天起,晉王府的門,你連門檻都摸不到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蘇映月心口。
她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那張往日裡溫婉可人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說不出的猙獰。
“魏承然!”她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滿是恨意,“為了他,我在太後麵前裝乖賣巧那麼多年!為他學琴棋書畫、學規矩禮儀、學怎麼討人歡心!為他得罪了多少人!他呢?他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嘶吼。
“他眼裡隻有那個賤人!那個不知道從哪個泥坑裡爬出來的野種!他居然為了她當眾讓我難堪!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我該打!”
蘇映月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比哭還難聽。
“我也要讓他知道……我蘇映月不是好惹的……”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站直了身子,披頭散髮,衣襟散亂,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手臂。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沈奕秋那個賤人!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是她!沒有她,魏承然遲早會看上我的!遲早會的!”
她說著就要往外沖,蘇母連忙起身攔住她,被她一把推開,蘇母撞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月兒,你清醒一點!”蘇母捂著腰喊道。
“我很清醒!”蘇映月轉過頭來,眼睛裡燒著兩團鬼火一樣的幽光,“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我要殺了她!我要親手殺了她!”
蘇城看著女兒這副瘋魔的樣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不在乎女兒瘋不瘋,他隻在乎蘇家的臉麵和利益。可眼下,看著女兒這副模樣,他心裡那股火也燒得越來越旺。
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恥辱。
他蘇城的女兒,被人弄成這樣,他連聲都不能吭?
太後不給麵子,晉王無情!現在連個開小食店的村姑都騎到他頭上來了?
蘇城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翻湧的情緒,沉聲道:“你先回床上躺著,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蘇映月還想說什麼,被蘇城一個眼神釘在原地,渾身一僵,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敢再出聲。
秋菊連忙進來,攙著蘇映月回到床上。蘇映月坐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什麼,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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