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芯輕微的劈啪聲。
“時候不早,”魏承然率先移開目光,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了些,“本王……該回去了。”
說罷,也不等沈奕秋回應,身形一閃,已如一道白影掠至窗邊,推開窗戶,瞬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沈奕秋看著仍在微微晃動的窗扇,半晌纔回過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又看了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和那個空啤酒瓶,和紙盒……輕輕籲了口氣。
“古代人真是奇怪!”她低聲自語,唇角卻不知為何,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收拾好殘局,洗漱完畢,沈奕秋吹熄燭火,躺上嶄新柔軟的床榻。
折騰一天的疲憊湧上,她卻有些睡不著。
腦海中反覆浮現魏承然吃東西時專註的側臉、以及最後那略顯倉促的逃離……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帶著陽光氣息的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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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穿過雕花窗欞,灑入蘇府月閣苑。
室內陳設極盡奢華,珠簾輕垂,錦帳半掩,熏香裊裊繞繞。
蘇映月身著一襲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端坐在紫檀木梳妝台前。
她手中捏著一支螺子黛,正對著鏡中精心描繪的那張嬌美容顏。
貼身丫鬟秋菊立在她身後,手執一把犀角梳,輕柔地為她梳著及腰長發,口中儘是討喜的話:“小姐,您今日這眉形畫得真好,遠山含黛一般,越發襯得您眼眸靈動。依奴婢看,這滿京城的貴女,加起來也不及您風姿。”
蘇映月對著銅鏡,輕輕勾了勾唇角。“光有風采又如何?有些人,就是有眼無珠。”
她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怨懟,顯然還記著那日魏承然的冷待,以及被那女人當眾下臉的事,心頭一直咽不下這口氣。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淺謹慎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藍色比甲的二等丫鬟垂著頭快步進來,在梳妝台幾步外站定,屈膝行禮:“小姐,您吩咐的事,有眉目了。”
蘇映月描眉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立刻回頭,隻從鏡子裡瞥向那丫鬟,聲音聽不出情緒:“說。”
藍衣丫鬟連忙回道:“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那日跟晉王殿下在一處的女子,名叫沈奕秋。並非京中貴女,而是……來自京郊清水鎮旁的窩頭村,就是個鄉野村姑。”
“村姑?”蘇映月猛地轉過身,螺子黛“啪”一聲掉在妝台上,染了一小片黛色。
她美目圓睜,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羞辱的暴怒,“你確定沒查錯?一個村姑?
她無法接受,自己竟然被一個村姑當眾下了麵子,而魏承然竟為了一個村姑讓她這個將軍嫡女當眾難堪。
秋菊也適時地露出驚訝又鄙夷的表情:“天哪!竟是個鄉下泥腿子?就她也配站在晉王身邊?還敢對小姐您不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藍衣丫鬟肯定地點頭:“奴婢再三確認過,絕不會有錯。這沈奕秋家中原是普通農戶,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突然在清水鎮西市開了家小食肆,賣些粗鄙吃食,生意倒是不錯。聽聞……聽聞她似乎略通些醫術,還機緣巧合救了丞相夫人,得了些賞銀,這纔在鎮上置辦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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