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沈家大房的灶間飄出清潤的米粥香氣。
一家人圍坐在小木桌旁,靜悄悄地喝著稠粥,吃鹹菜,氣氛帶著幾分昨夜爭執後的餘滯。
王氏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沈奕秋碗裡,語氣帶著未消的鬱氣:“秋兒,多吃點。昨兒二房那檔子事,氣得我一宿沒閤眼。”
沈大山悶頭扒著粥,聞言重重嘆了口氣:“都過去了,就別提了。往後咱們關起門,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沈石嘴裡塞著粥,含糊不清道:“爹,我看二房未必肯罷休,指不定哪天還會再來找麻煩。”
李氏連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趕緊吃,一會還得去鎮上擺攤呢。”
沈奕秋小口啜著粥,長睫如蝶翼輕垂,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寒芒。二房?早就化作飛灰了。前世身為頂級殺手的她行事向來乾脆利落,對付這種想要毀掉她的惡親就得斬草除根,從無半分拖泥帶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焦灼的呼喊:“大山!沈大山在家嗎?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村長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慌亂。
沈大山心裡一咯噔,猛地放下碗筷起身去開門。
王氏和沈石夫婦也連忙跟上,沈奕秋放下碗,緩步走到門邊,靜靜立著。
院門吱呀開啟,村長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額角冒著冷汗,臉色凝重得嚇人。
“村長,這大清早的,出什麼事了?”沈大山急忙問道。
村長又是嘆氣又是搖頭,語氣沉重:“哎喲!大山啊,你們家老二——沈大林那一房,出事了!”
王氏心頭一跳,雖厭惡二房,卻也本能一驚:“二房?他們怎麼了?”
“沒了!全沒了!”村長聲音發顫,帶著後怕,“昨兒半夜,他們老屋不知怎的走了水,火勢來得又猛又快。等鄰近幾戶發現敲鑼喊人救火時,屋子已經燒得不成樣子了!今早天矇矇亮火滅了,大夥進去一看……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麵露不忍:“沈老太太、大林兩口子,還有那兩個小子,全沒跑出來,都……都燒死在裡頭了!屋子燒得快塌了,人也……都燒得不成樣子,慘啊!”
“什麼?!”沈大山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雖早已分了家,昨日還鬧得劍拔弩張,但血脈親情擺在那兒,如此慘烈的死訊讓他一時難以承受,雙腿都有些發軟。
王氏也驚呆了,昨日還活生生咒罵他們的人,一夜之間便陰陽相隔,心裡滋味複雜難言:“怎、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
沈石和李氏滿臉震驚,麵麵相覷。沈石張了張嘴,半天隻喃喃道:“全沒了?這……這也太……”
沈奕秋靜立在沈大山身後半步,身姿清挺如鬆,麵上無一絲波瀾,彷彿隻是聽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村長繼續道:“已經派人去縣衙報官了,仵作和捕快估計晚點就到。人死為大,何況是這般橫死。雖說二房平日……咳,”他頓了頓,略過其劣跡,“但好歹是沈家村的人,一場大火絕了戶,實在淒涼。我想著組織村裡各家湊點份子,請個師傅做場法事超度一下,也好讓他們入土為安,別成了孤魂野鬼。大山,你們大房是至親,你看……”
沈大山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王氏擔憂地看向丈夫。
沈奕秋這時上前輕輕扶了父親一把,抬眼看向村長,聲音清晰而冷靜:“村長叔,訊息太突然,我爹一時緩不過來。二叔他們……出這種意外。請師傅超度是應該的,我們大房身為至親,這份錢理應多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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