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攤興仇生
日頭漸高，清水鎮的街道人潮湧動，熱鬧極了。
沈石推著略顯笨重的木推車，李氏在一旁小心扶著車上的東西，沈奕秋跟在身側，三人穿過熙攘人流，到了他們常擺攤的東街集市口位置。
“你們可算來了！”隔壁賣肉餅的陳大嬸眼尖，手裡的鐵鏟都沒停，臉上已堆滿了笑，“再晚些，這攤位怕是要讓劉家麵攤給佔去咯！我特意用咱家的長凳給你們占著呢！”
李氏連忙上前，一邊幫著沈石卸車，一邊連聲道謝：“陳大嬸，真是多虧你了！今早家裡臨時有點事絆住了腳，正著急呢！”
話音未落，一個熟麵孔的漢子已大踏步走了過來，嗓門洪亮：“嘿！我說早上怎麼覺得少點啥，原來是這口沒吃著！老樣子，一碗麻辣燙，辣子多擱！”說著，扭頭朝陳大嬸喊，“老闆娘，兩個肉餅，多刷醬！”
“好嘞！馬上就得！”陳大嬸爽利應聲，麻利地翻動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肉餅。
彷彿開了閘，陸陸續續又有好些人圍攏過來，多半是回頭客，熟門熟路地點著單。
“給我也來一碗，豆芽多抓一把！”
“這香味兒，隔老遠就把我家這饞小子勾來了！”
“沈家小哥，我那碗多放香菜啊！”
不多時，這小小的攤位前便排起了長隊伍，人聲伴著食物香氣，熱鬧非凡。
沈石負責掌勺，熟練地將各式食材按順序下入翻滾的骨湯中；李氏則手腳麻利地調配碗底料汁，舀湯裝碗，笑語盈盈地遞給食客。沈奕秋坐在一旁稍矮的凳子上，麵前擺著個小木匣，專收銀子找零。
那濃鬱的骨湯鮮香，混著獨家辣油的辛香氣，隨風飄散，勾得路過行人頻頻側目，不少索性也加入了排隊的行列。食客們吃得額頭冒汗，鼻尖泛紅，時不時發出“嘶哈”的吸氣聲和滿足的嘆息。
“這味兒，真是絕了！又鮮又辣，吃過就忘不掉！”
“價錢還實在，比鎮北街那家麵館的辣子香多了！”
不過幾日功夫，這“沈家麻辣燙”的名頭，竟在這清水鎮的早市裡悄然傳開，成了不少人心心念唸的一口。
忙活了近兩個時辰，帶來的食材見了底，排隊的人潮也終於散去。沈石用汗巾擦了把滿臉的汗水，與李氏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雖有疲憊，但更多是被汗水浸潤出的、踏實的光亮日子，眼看著有了奔頭。
沈奕秋將木匣裡的銅錢倒入粗布縫製的錢袋，指尖觸到那些被摩挲得微溫的銅板，心神卻不由自主地飄遠。昨日迎福樓露台上，那道冰冷睥睨的身影驟然闖入腦海。
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紮了一下，旋即又被熊熊怒火焚燒。那個奪她清白、視她如草芥的男人！他竟然來了清水鎮。
五指收緊，粗糙的布料在手心勒出深深的痕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深處，冰封的殺意驟然翻湧，屬於前世頂級殺手的果決與狠戾，在這一刻衝破所有偽裝，清晰畢現。
攤位有大哥大嫂照應，眼下正是機會。她必須去查清他的落腳處，然後……沈奕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沉冷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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