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白天一番折騰,沈家大房一家身心俱疲,吃過晚飯便早早歇下。
二房的貪婪,她早已看透,如同附骨之疽,今日的震懾不過是權宜之計,若不斬草除根,日後必定還生禍端。
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二房屋外,屋內果然還亮著搖曳的油燈,壓低的爭執與怨毒咒罵透過窗紙滲出來,在夜風中飄散開。
“砰!”
一聲巨響劃破靜謐,並不結實的木門被一腳踹得歪斜,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迴響,塵土簌簌落下。
屋內,沈老太太、趙氏、沈大林,還有沈鐵柱、沈鐵牛兄弟正圍坐一處,臉上俱是未散的怨毒與不甘。驟然闖入的沈奕秋,讓五人瞬間僵住,驚惶之色爬上臉龐。
沈老太太最先回過神,渾濁的老眼迸射出道道惡毒的光,尖聲咒罵:“你個喪門星!還敢找上門來?!”
趙氏捂著白日被踹得仍在隱隱作痛的肚子,聲音尖利如梟:“今日之事,你別想就這麼算了!”
沈奕秋緩緩步入屋內,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嘴角竟扯出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都在啊,正好,一家人整整齊齊的,省得我挨個找。”
“小賤人!”沈大林白日憋了滿肚子火氣,見沈奕秋孤身前來,又驚又怒,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們還沒去尋你晦氣,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識相的,趕緊把你那麻辣燙方子交出來!再賠五十兩……不,一百兩銀子,當作今日打傷我娘和媳婦的湯藥費!不然,老子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沈鐵柱、沈鐵牛完全忘了之前的教訓仗著人多勢眾,擼起袖子圍了上來,臉上滿是兇狠:“對!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扔出去喂狗!”
沈老太太三角眼微眯,滿是算計的光,嘶聲附和:“一百兩?便宜她了!大房如今日進鬥金,一天少說一兩多銀子!起碼要拿出二百兩,再把方子獻出來,今天的事老婆子我也不追究了。”
沈奕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嘲弄:“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沈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那我明日就敲鑼打鼓去找村長,讓全村人都評評理,看看你這毆打祖母、忤逆不孝的畜生該當何罪!我還要去縣衙告官,告你們大房謀財害命!到時候,抓你們全家下大獄,流放充軍。”
趙氏也在一旁幫腔,眼神卻下意識躲閃,色厲內荏道:“對!讓你爹孃哥哥都去蹲大牢!看你還怎麼囂張!”
沈奕秋冷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隻剩下純粹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如寒冬臘月的冰棱,刺得人渾身發僵。
“你們這是威脅我?”她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冰錐,狠狠紮進眾人耳中,“活著不好嗎?非要作死。”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陡然一動,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沈大林隻覺眼前一花,一隻冰冷如鐵鉗的手已然扼住了他的喉嚨,硬生生將他整個人踢離地麵!
“呃……嗬……”沈大林雙眼暴突,舌頭不由自主地吐了出來,雙手拚命去掰那隻鐵鉗般的手,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踢蹬,喉嚨裡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他驚恐萬狀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奕秋,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看他就如同看一隻待宰的牲畜,毫無波瀾。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脆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刺耳。沈大林的四肢猛地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去,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沈奕秋鬆開手,那具已然失去生機的軀體像破麻袋一樣“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啊——!我的兒啊!”沈老太太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她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日還活生生的兒子,轉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首。“畜生!你對他做了什麼?我跟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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