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反噬
“落卿！”
“落卿！”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水，隔著山，隔著漫長的時光。
沈落卿皺眉，她不想醒，想再看一眼師尊，再看一眼師兄師姐，想在那個桃花盛開的午後，多待一會兒。
可是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沈落卿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刺眼，她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
床邊圍了一圈人，徐妍，林靜語，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落卿！”徐妍湊近，“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落卿沒說話，撐著手肘坐起身，低頭看自己的手，蒼白中泛著淡青色，還很冷。
不是正常體溫下降的冷，是自內而外透出來的寒。
她抬起頭，環顧病房，雖然窗簾拉得很緊，但依然能感覺到室內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好幾度，自己的呼吸，凝著若有若無的白霧。
“我剛才……”
“你睡著的時候，身體突然開始降溫。”林靜語輕聲說，“體溫跌破三十度，心率降到四十，我們怎麼叫你，都叫不醒。”
“還有你眉心……”
沈落卿抬手摸了摸眉心，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不用照鏡子也知道那是什麼。
玉水冰花的印記，已經壓不住了。
“……我沒事。”沈落卿放下手，聲音很輕。
徐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隻是轉身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沈落卿接過，低頭抿了一小口，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林靜語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先休息。”她拍了拍徐妍的肩，“我們出去一下。”
幾個人退出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落卿抬起頭。
窗外沒有月亮，隻有基地永不熄滅的人造燈光，看著那片不黑不白的夜空，很久很久。
第七科會議室，深夜。
秦衛國坐在主位，麵前攤著最新的檢測報告。
“體溫最低降至33.5度，心率最低42，持續了大概四分鐘。”他聲音低沉，“在她醒來的前一刻，各項資料才開始回升。”
“應該是火符的反噬。”周正說，“天炎符消耗太大，她本來就沒恢復，強撐著畫完那道符，身體撐不住了。”
“那她為什麼不說？”雷烈皺眉。
林靜語沉默了一會兒：“因為她不想讓我們覺得，她在用付出交換什麼，或者是感受到了我們的善意，所以想幫助我們。”
會議室安靜了很久。
“外交那邊，今天又傳回訊息了。”吳蔚打破沉默，把幾份檔案推到桌麵上，“M國、R方以及多國聯盟連續三天發來外交照會，問的是同一件事，西北那片琉璃沙地。”
吳蔚調出衛星圖。
畫麵上，戈壁深處憑空多出一片漆黑的琉璃區域，方圓數裡，光滑如鏡。
“應該他們的衛星拍到了異常。”吳蔚說，“通過分析，得出這片區域的土壤成分發生了根本性改變，矽酸鹽熔融後重新結晶，需要至少三千度以上的高溫。”
“他們推斷這是某種新型武器試驗。”周正接話，“要求我們依據《防止外空軍備競賽條約》和《特定常規武器公約》，提供相關資料。”
“他們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們提供資料？”雷烈冷笑。
“他們沒資格。”秦衛國說，“但他們聯合了十幾個國家，在聯合國那邊施壓。今天下午，外交部那邊已經接到三場質詢會議的邀請函。”
“去嗎？”
“當然不去。”秦衛國揉了揉眉心，“去了就是承認我們在搞什麼秘密武器。可是不去輿論上我們就會吃虧。”
“輿論已經開始了。”吳蔚切換著螢幕。
這是外網某知名軍事論壇的首頁。
標題：《大夏西北沙漠驚現“玻璃大地”，疑似新型熱壓武器測試》
主樓貼了衛星對比圖，旁邊是專業的地質分析報告。
鷹眼：三千度以上的地表溫度，這不是任何已知常規武器能達到的。大夏在秘密研發某種定向能武器，嚴重破壞地區平衡。
櫻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大夏到底在測試什麼？
楓葉：冷靜分析，也可能是某種工業事故。在沒有更多證據前，不宜過早下結論。
袋鼠：嗬嗬，事故？事故能把方圓幾公裡的沙子燒成玻璃？親愛的朋友，你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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