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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7章故人巧遇
祝明月帶來的是另一個視角的解讀,“秀然說,長公主或許是想在即將到來的東征中,為安德縣公謀職。”
以楊守禮的身份地位,主帥之位自然不必想,但一個偏將或是佐官的職位,還是有幾分可能的。
他畢竟是吳杲的親外甥,大軍遠征在外,還是自己人更信得過。
段曉棠滿臉地不可置信,“拉攏長安將門有什麼用,回洛陽領兵不好嗎?”
若朝廷真要大興東征,洛陽作為軍事重鎮,定然是要出兵的,楊守禮在洛陽本就有根基,怎麼看都比長安更方便。
祝明月反問一句,“你覺得楊守禮和洛陽兵放在一塊,像是能打勝仗的樣子嗎?”
雙方的名聲、本事都不怎麼樣,加在一起哪裡是負負得正,分明是奔著地獄十八層去的。
當初三州民亂之所以能鬨得那麼大,不就是他們精誠合作的偉大成果嗎!
段曉棠顰眉思索片刻,緩緩道:“南、北衙的軍隊大約不會接納他。”
各個大營哪怕冇有大將軍坐鎮,也有名正言順的主將和一套完整的指揮體係,怎麼可能接受一個敗績累累、聲名狼藉的楊守禮在頭上指手畫腳、作威作福。
吳華光是有些份量,但她又不是攝政公主,手裡冇有實權。拿不出對等的交換價值,得到的也隻是表麵的尊榮而已。
從古至今,常勝將軍少有。
每一個百戰將軍,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經驗與威望。
世人總說要給年輕人“試錯”的機會,但楊守禮先前的表現實在太拉胯。
打了敗仗後低調做人、閉門思過也就罷了,可他倒好,看不過替他收拾爛攤子的兩衛一路凱歌,竟然還在後方放冷箭、拖後腿。
這般心性,實在不堪造就。
將來無論他領兵是勝是敗,都會有許許多多人跟著倒黴。
倒血黴!
祝明月沉吟道:“即便不能進入南北衙,也可以算是聯絡友軍了。”
畢竟按照往常慣例,作為朝廷精銳,南北衙禁軍必然也是要出兵東征的。
楊守禮若是能提前和這些將門打好關係,將來在軍中也能少些阻力。
祝明月忽然說出一句經驗之談,“不怕富二代玩物喪誌,就怕富二代躊躇滿誌。”
無論吳華光還是楊守禮本人,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楊守禮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甚至混賬的事實呢?
家裡有豐厚的財產和世襲的爵位,若是能趁早認識到自己不堪造就的現實,安安分分在家啃老,順便生幾個孩子,說不定子孫輩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可偏偏他們野心勃勃,非要覬覦自己能力配不上的權力,最後隻會害人害己。
到了正宴那日,三人收拾妥當,便前往公主府赴宴。
賀禮由祝明月親手準備,隨大流的規製,既不刻意討好,也不至於失禮,恰好符合她們露個麵便走的初衷。
她們到的偏晚,不必過早捲入應酬。
此時尚未到開宴時辰,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衣香鬢影交錯,歡聲笑語與絲竹之聲隱約傳來。
今日的賓客身份格外紛雜,既有皇親國戚、更添了不少將門人家的家眷。
第2217章故人巧遇
祝明月與林婉婉無心摻和這些應酬,徑直尋到了早已抵達的白秀然,三人默契地避開了喧鬨的人群,沿著花廳外側的迴廊緩步而行,順便賞玩起公主府的景緻。
吳華光的公主府名不虛傳,占地廣闊得驚人,完全是按照頂級豪宅的規製建造,嚴整開朗又不失恢弘氣度。
祝明月目光掃過不遠處談笑風生的賓客,語氣意味深長,“來的人真不少。”
這般熱鬨景象背後,有多少人是礙於長公主的身份與當前的時局被迫前來,又有多少人是衝著宗室的勢力欣然往之,各懷心思,難辨真假。
今日情況複雜,白秀然無心交際,他們夫妻二人也不過是來點個卯罷了。
提議道:“聽說府內有一處湖泊,景色秀美,不如我們去那兒轉一轉。”
林婉婉一路走一路驚歎,此刻忍不住感慨:“真是豪宅啊!”
白秀然打趣道:“離園不是也有水景嗎?”
林婉婉嘟囔著反駁,“我們那兒能叫水景?不過是幾條小水溝連著個小水塘,跟人家這湖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白秀然憋了個壞主意,笑著說:“要不我們回去把離園的屋子都拆了,全挖成湖泊,到時候就能泛舟遊湖了。”
祝明月輕輕一笑,“遊湖我自有去處。”
林婉婉琢磨著,“我們去湖邊瞧一瞧,說不定還有小船能劃呢!”
照理說,豪門的園林中若有大片水域,定會安排畫舫或小舟供人遊賞。
白秀然點了點頭,隨即招來一名侍立在旁的公主府婢女領路。
三人跟在婢女身後,一路走一路瞧,發現公主府的園林雖大,卻不刻意雕琢,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自然路線,草木多為自然生長,少了幾分匠氣,多了幾分野趣,
行至半路,迎麵遇上了帶著婢女閒逛的盧知微。
盧知微與她們不過是點頭之交,但今日實在不想回花廳被人暗暗評頭論足,見她們三人同行,便主動上前行禮,搭話道:“三位姐姐這是要去哪兒?”
白秀然落落大方地回禮,答道:“聽說府內有一處湖景,我們正打算去瞧一瞧。”
盧知微眼睛一亮,立刻說道:“我能一起去嗎?”
白秀然爽快地答應了,“自然可以,走吧!”
盧知微原本還擔心自己臨時加入會破壞她們三人熟稔的氛圍,冇想到一路上她們談論的都是眼前的景緻,並未刻意避開她。
畢竟身邊跟著領路的公主府婢女,許多私話也不便多說,萬事隻能點到為止,剋製著分寸。
又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迎麵走來一行人,瞧著像是公主府的屬官或管事。
對方側身避讓,領路的婢女躬身行禮,恭敬地問候道:“岑舍人。”
為首的年輕男子聞言抬頭,林婉婉與他四目相對,皆是一愣,來人竟是岑嘉賜。
兩人都冇料到會在此情此景相遇,愣了片刻後,連忙收斂起心中的驚訝,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岑嘉賜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林娘子。”
林婉婉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岑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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