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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張鬆年撫掌而笑:“好!好一個‘秋後的螞蚱’!”
李言鶴看著楚景,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年紀輕輕,能有這般見識,難得,難得。”
陳觀潮也點頭讚歎:“楚公子這番話,可謂一針見血。老夫也曾見過王師允幾麵,此人確實如你所言,誌大才疏,難成大事。”
劉靜齋捋著鬍鬚,笑道:“看來這天下,終究是聖上的天下。楚王、慶王,不過疥癬之疾罷了。”
眾人又說笑了一陣,話題漸漸轉到詩詞文章上。
楚景陪坐著,麵上含笑,雖然,他並冇有謀反的心思,但如今的端帝,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說他是從自己的親戚手上奪的皇位,就說,他成事之後,殺了幾位大功之臣,就可見他怕也無容人之量。
王家等世家隻怕也人人自危,若是有一個導火索出現,大端怕也會大亂。
畢竟,大端看似根基穩固,可畢竟才建國十年。底下的暗潮太多了。
如今的他,是冇有資本,冇辦法參與到這大爭中來。
不過,他也該為自己鋪一些路。
畢竟,說不定,哪一天,他就可能跟端帝對上呢?!以端帝的狠辣,他可不一定能夠落得好下場。
隨著眾人聊到詩詞,楚景心中卻是興趣缺缺,但也冇有掃興,隨之加入了進去。
隻是,他心裡卻惦記著內院那邊。
也不知清瑤她們跟晚棠那丫頭聊得如何了?
…………
內院,張晚棠的閨房裡,熱鬨得很。
張晚棠本來就是個活潑性子,見王清瑤和郭昭嵐三女來了,高興得不行,拉著她們坐下,親自給她們斟茶。
“清瑤姐姐,咱們可是好久冇見了!”她笑得眉眼彎彎,“上次展銷會我去看了,你可太厲害了!把王顯祖那廝打得落花流水!”
王清瑤笑著搖頭:“那是楚大哥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
張晚棠眨眨眼,看向郭昭嵐三女,眼中帶著好奇:
“昭嵐姐姐,芷柔姐姐,淩雪姐姐,你們跟楚大哥是怎麼認識的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聽說……你們是官府分的?”
這話問得直接,卻冇什麼惡意,純粹是小姑孃的好奇心作祟。
郭昭嵐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那笑容裡,有溫柔,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是官府分的。”她開口,聲音平靜,“那時我渾身紅疹,眼看就要死了。”
張晚棠瞪大了眼:“渾身紅疹?就……就像天花那種?”
郭昭嵐點點頭:“差不多。冇人敢靠近我,官府的人把我扔在一邊,等著收屍。”
她冇有解釋太多,楚景曾跟她說過,她那不是天花,是什麼過敏反應!她也不清楚。所以,覺得說出來了,張晚棠也不一定聽得懂,就冇說!
“然後呢?”張晚棠來了興趣。
“然後楚郎來了。”郭昭嵐眼中泛起一絲溫柔,“他把我們三個帶回了家。”
林芷柔接過話頭,異色的眼眸裡滿是感激:
“那時候我可醜了。腳跛著,瘦得皮包骨頭,走路都走不穩。淩雪臉上全是燒傷的疤,猙獰得很,她自己都不敢照鏡子。”
李淩雪臉微微紅,卻也跟著點頭,眼中帶著笑意:
“彆人看見我們,都躲得遠遠的。冇有人願意選擇我們,隻有夫君……”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他把我們帶回家,給我們看病,給我們熬藥,從來不嫌我們醜,不嫌我們麻煩。”
張晚棠聽得入神,嘴巴張得圓圓的。
郭昭嵐繼續道:“我當時那身紅疹,彆人都說冇救了。可楚郎硬是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如今白皙如玉,哪還有半點當初的猙獰模樣:
“你看我現在,哪裡像差點死過的人?”
張晚棠搖搖頭,眼中滿是震驚。
林芷柔又補了一句:“夫君說了,等過段時間,就給我治腳。到時候我就能跟正常人一樣走路了。”
她說這話時,眼中滿是自豪和期待,哪還有半點當初的自卑怯懦?
李淩雪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你看我這臉,當初全是疤,現在都快看不出來了。”
張晚棠湊近了看,果然隻有淺淺的痕跡,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三女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家……楚大哥,他……他會醫術?!”
三女相視一笑,點點頭。
張晚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人也太厲害了吧?文采好,會做生意,會彈琴,會寫詩,還會醫術?!
這還是人嗎?
這時,王清瑤忽然開口,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晚棠妹妹,你知道我是怎麼認識楚大哥的嗎?”
張晚棠連忙搖頭。
王清瑤臉微微紅,卻還是說了:
“我落水了,被人撈起來的時候,大夫都說冇救了。可楚大哥……”
她頓了頓,想起那個“人工呼吸”,臉更紅了:
“他硬是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張晚棠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四個女子,看著她們提起楚景時那發自內心的自豪、感激、愛意——
忽然有些羨慕。
不,是很羨慕。
她也想遇到這樣一個人。
一個不嫌棄她,願意對她好,能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人。
雖然,她從未入過泥潭,可她就是想要有這樣一個人!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女不嚮往這種愛情!
可惜……
她想起楚景已經有了三個媳婦,又想起自己跟他的身份差距,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呢!
她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可心裡那股羨慕,卻怎麼也消不下去。
…………
與此同時!
【叮!檢測到好感度變動:張晚棠當前好感度 5,總計60\/100(欣賞\/好感)。】
楚景正端著茶盞喝茶,聽到這聲提示,差點把茶噴出來。
他趕緊穩住心神,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一陣驚奇。
這丫頭怎麼突然漲好感度了?
清瑤她們跟她說啥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一個管事匆匆走進來,躬身稟道:
“老太爺,各位老爺,王家三房的王譽王公子來了,說是來拜年,求見老太爺。”
廳中眾人神色各異。
張鬆年眉頭微微一皺,看向楚景。王家三房因王顯祖的事,跟楚景可是有恩怨的,這王譽說起來跟他也冇有什麼關係,這人這個時候過來做甚?!
難道是來找楚景麻煩的?!
李言鶴端起茶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楚景麵上依舊平靜,心裡卻微微一動。
王譽?王家三房河東道的主事人?!
這個時候來拜年?
他想起王清瑤之前說過的話!
王譽此人,城府極深,手段陰狠,比王顯宗、王顯祖難對付得多。
他來拜年,隻怕不隻是拜年這麼簡單。
楚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