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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淩雪挨著楚景的另一邊,手裡捧著杯熱茶,小口小口地抿著。
王清瑤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曾幾何時,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家大小姐,獨來獨往,清冷孤傲。
可現在,她有了她們,有了他。
比起高門大戶的拘束和規則多,這裡讓她感受到了溫馨,感受到了溫暖。
她心中一陣感慨,這纔是家啊。
她忽然開口,輕聲道:“夫君。”
楚景抬頭看她。
王清瑤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柔情:“謝謝你。”
楚景愣了愣:“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遇到你。”王清瑤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願意要我。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這話說得直白,卻讓楚景心裡一暖。
他正要說話,懷裡的林芷柔忽然抬起頭,也跟著說:“夫君,我也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
林芷柔眨眨異色的眼眸,認真道:“謝謝你冇有嫌棄我。謝謝你把我從那個絕望中帶出來。謝謝你讓我能吃上飽飯,穿上暖和的衣服。謝謝你……”
她頓了頓,臉微微紅:“謝謝你願意要我。”
楚景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傻丫頭。”
李淩雪也湊過來,小聲說:“夫君,我也謝謝你。”
“你又謝什麼?”
李淩雪抿著嘴,認真道:“謝謝你治好我的臉。謝謝你讓我敢照鏡子了。謝謝你讓我……”
她看了看身旁的姐妹們,輕聲道:“讓我有了家人。”
楚景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時,靠在他肩上的郭昭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也是。”
楚景轉頭看她。
郭昭嵐依舊閉著眼,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分明寫著“我也謝謝你”。
楚景看著這四個女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伸手,把郭昭嵐也攬進懷裡,輕聲道:
“你們謝我,我也要謝謝你們。”
四女齊齊抬頭看他。
楚景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認真道:
“謝謝你們願意跟著我。謝謝你們信任我。謝謝你們……讓我有了家。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留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溫柔:
“以前,我是一個人。現在,我有你們了。”
“有你們在,我什麼都不怕。”
四女聽著這話,眼眶都有些發熱。
王清瑤忽然起身,走到楚景身邊,挨著他坐下。
五個人擠在一起,誰也冇有說話。
可那份溫暖,那份滿足,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濃烈。
窗外,又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來了。
…………
子時一過,守歲結束。
林芷柔和林淩雪兩個丫頭困得不行,打著哈欠回房睡了。郭昭嵐也起身,說是要去看看廚房的火。
楚景正要回房,王清瑤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
“夫君。”王清瑤輕聲道,“今晚……去我那兒吧。”
楚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伸手,牽起她的手。
月色正好,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這一夜,很長,也很暖。
…………
大年初一,天清氣朗。
楚景帶著王清瑤和三位娘子,提著備好的年禮,登門給張鬆年拜年。
馬車在張府門前停下,早有門房迎了上來。一見是楚景,那門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楚公子來了!老太爺唸叨好幾回了,快請快請!”
楚景笑著點頭,帶著四女進了府門。
剛進二門,便有管事迎上來,恭恭敬敬道:“楚公子,老太爺和李言鶴老先生、幾位文壇前輩正在正廳喝茶,請您過去一敘。”
他又看向王清瑤四女:“幾位夫人,老太爺吩咐了,請夫人去內院歇息,小姐在裡頭等著呢。”
王清瑤點點頭,看向楚景。
楚景笑了笑:“去吧,晚棠那丫頭性子活潑,你們正好說說話。”
四女隨著丫鬟往內院去了,楚景則跟著管事朝正廳走去。
——
正廳裡茶香嫋嫋,炭火融融。
張鬆年坐在主位,旁邊是李言鶴,下首還坐著陳觀潮、劉靜齋幾位文壇泰鬥。
幾人正說著話,見楚景進來,臉上都露出笑容。
“景兒來了!”張鬆年捋著鬍子,眼中滿是欣慰,“快坐快坐。”
楚景上前一一見禮:“老師,李老,陳老,劉老,新年好。弟子給諸位拜年了。”
李言鶴看著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好好好,不必多禮。來,坐下喝茶。”
楚景在末座落座,早有丫鬟奉上熱茶。
張鬆年笑眯眯地看著他:“這幾日忙壞了吧?聽說你那幾樣東西賣得極好,整個清源府都轟動了。”
楚景笑道:“托老師的福,還算順利。”
“什麼托我的福?”張鬆年擺擺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夫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罷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言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道:“景兒,你可聽說河西道的事了?”
楚景微微一怔:“李老說的是楚王軍?”
雖然,他不知道這位老先生想乾什麼,不過,對方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
最少,他猜測的冇有錯,對方跟自己師父之間,隻怕關係不淺。若真有嫌隙,他也不會大年初一就出現在張府!
李言鶴點點頭,放下茶盞,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
“楚王王師允出兵河東道,已經連下三城。朝中震動,聖上連發三道急詔,命河東節度使全力抵擋。”
他看向楚景,目光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你對此事怎麼看?楚王軍……能成勢嗎?”
廳中氣氛微微一凝。
幾位老先生都看向楚景,想聽聽這位近來風頭正勁的年輕人,對天下大勢有何見解。
楚景聞言,算是看出來了,這幾人是想要考校於他。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楚王軍看似勢大,其實不過是烏合之眾。”
雖然,這樣的考校對他來說,冇有什麼意義,可當著老師的麵,總不能墮了老師的麪皮。
張鬆年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楚景道:“王師允此人,弟子略有耳聞。出身前朝世家,祖上確實顯赫過,可他本人……”
他搖了搖頭:
“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當年他麾下有員猛將,戰功赫赫,隻因酒後說了句‘若無我,楚王焉有今日’,便被王師允尋了個由頭殺了。自此之後,麾下將領人人自危,離心離德。”
“此人又好大喜功,不懂兵事。此番出兵河東,看似聲勢浩大,實則犯了兵家大忌——孤軍深入,後援不繼。河東節度使隻需堅壁清野,拖他幾個月,楚王軍必不戰自潰。”
他頓了頓,總結道:
“楚王軍,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話音落下,廳中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