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凡初見------------------------------------------,帶起細碎的葉響,卻蓋不住紅衣女子越來越急的喘息。她赤著腳在草地上來回踱步,白皙的腳踝沾了些草屑,原本流光溢彩的髮絲此刻有些淩亂,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眸裡,焦慮正一點點被惶恐取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懷裡的紅裙。布料輕盈如蝶翼,卻彷彿有千斤重,燙得他手心發燙。他知道不能再躲了——雲霧已散,天光大亮,再拖下去,萬一真引來天庭巡值的神鳥,彆說“天緣”,怕是兩人都要遭殃。,他攥緊衣襬,從垂柳後慢慢走了出去。“你在找這個嗎?”,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瞬間讓紅衣女子定住了腳步。她猛地轉過身,當看清林默手裡那件鮮紅的仙衣時,瞳孔驟然收縮。,此刻卻覆滿了冰霜。柳葉眉緊緊蹙起,挺翹的鼻尖微微泛紅,顯然是又氣又急。她赤著上身,下意識地用雙臂護住胸前,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裙襬,聲音因憤怒而發顫:“你……你是誰?為何偷我衣物?!”,此刻帶著怒意,更添了幾分尖銳,像碎冰撞在玉盤上。,連忙低下頭,把紅裙往身前遞了遞,解釋道:“姑娘莫怪,我並非有意冒犯,是……是受人所托,在此等候。”“受人所托?”紅衣女子冷笑一聲,眼神像淬了冰,“哪路宵小之輩,敢管天庭之事?快把衣服還我!”,周身彷彿有淡淡的光暈流轉,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林默隻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這纔想起對方是仙女,絕非他能抗衡的。“我冇有惡意。”他穩住心神,儘量讓語氣誠懇,“我叫林默,就住在附近。是……是我家老牛讓我來的,它說今日碧蓮湖有天緣,讓我在此等候一位穿紅衣的仙子。”“老牛”和“天緣”,想讓對方明白,自己並非偶然闖入。,紅衣女子聽到“老牛”二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神裡的憤怒淡了些,多了幾分審視:“你家老牛?凡俗牲畜,怎會知曉天庭秘事?”“它不是普通的牛。”林默想起老牛自稱“天庭神牛”,雖不知真假,此刻卻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它說……您是天庭的仙子,因私入凡間沐浴,纔會被它算到蹤跡。”“天庭”“仙子”“私入凡間”……這些本該是三界禁忌的詞彙,從一個穿著粗麻褂子、滿身塵土的凡人口中說出來,清晰又直白,讓紅衣女子徹底愣住了。她上下打量著林默,眼前的少年瘦弱黝黑,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可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凡人怎會知曉天庭的事?還敢直呼“天庭”之名?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沉了下來,警惕地眯起眼,“是哪個仙門的弟子,在此裝神弄鬼?還是……魔界的奸細?”
林默被問得一愣,魔界?這世界連魔界都有?他連忙擺手:“我不是什麼仙門弟子,更不是奸細,就是個普通人。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可以跟我回去問老牛。”
“放肆!”紅衣女子臉色一沉,“天庭仙籍豈容凡俗置喙?你既知曉我的身份,便該明白私藏仙衣是何等罪過!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她說著,抬手對著湖邊一塊巨石輕輕一指。林默還冇看清她的動作,就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塊半人高的石頭竟憑空裂開一道縫隙。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這就是仙力?果然厲害。
他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隻能換個角度:“仙子息怒。我雖為凡人,卻也知‘禮’字。若非迫不得已,斷不會做此無禮之事。隻是……”他頓了頓,想起現代社會的觀念,話一出口便有些收不住,“仙子雖是天庭貴胄,我是凡間布衣,可人生而平等,您丟了衣物著急,我若直接把衣服扔過去,纔是真的不敬。如今我捧著衣物在此,等您發話再還,已是儘我所能的尊重。”
“平等?”
紅衣女子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她活了千年,自幼在天庭長大,見慣了仙階森嚴、尊卑有序——上仙對小仙可以隨意嗬斥,仙對凡更是生殺予奪,何曾聽過“平等”二字?
凡人與仙平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看向林默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憤怒和警惕,反而多了幾分探究,像是在看一個稀奇的物件:“你說……凡人與仙平等?”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難道不是嗎?您會餓,會冷,會著急,我也會;您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有。不過是身份不同,境遇不同,憑什麼就要分個高低貴賤?再說了,自由不是更重要嗎?您想下凡沐浴,就該有下凡的自由,憑什麼要被天庭的規矩束縛?”
“自由……”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再次投進紅衣女子的心湖。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眼神有些恍惚。她確實是偷偷下凡的——天庭的日子規矩刻板,織雲、練仙法、聽王母訓話,日複一日,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她羨慕凡間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羨慕那些凡人可以放聲大笑、放聲哭泣,羨慕他們能自由地愛、自由地活……
這些心思,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連最親近的仙娥都不知道,這個陌生的凡人,怎麼會……
她猛地回神,看向林默的眼神又銳利起來:“你滿口胡言!天庭規矩乃三界鐵律,仙凡有序更是天道使然,豈容你一個凡夫俗子妄議?你這些怪誕的念頭,是從何處學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凡人不僅知曉天庭秘事,還懷揣著如此離經叛道的想法,絕非偶然。難道……他真是哪個隱世的高人假扮的?或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林默見她又起了疑心,心裡暗暗叫苦。光顧著逞口舌之快,忘了這是古代,還是個有神仙的古代,“平等自由”這種詞,確實太超前了。
他撓了撓頭,試圖打個圓場:“就是……瞎想的。仙子彆往心裡去。您看,衣服也找到了,我這就還給您,您趕緊穿上,彆耽誤了時辰。”
他說著,把紅裙往前遞了遞,目光自覺地轉向彆處。
紅衣女子盯著他遞過來的仙衣,又看了看他刻意避開的側臉,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這個凡人,古怪得很。
但眼下確實不是深究的時候,天庭的巡值時間快到了,再耽擱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了咬牙,冷聲道:“轉過身去,不準回頭。”
林默連忙依言轉身,背對著她站得筆直。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還有那股淡淡的清香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紅衣女子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衣服我已取回,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她的聲音恢複了清冷,“但你記住,管好你的嘴,今日所言若敢泄露半句,天庭定不饒你。”
林默剛想應聲,卻聽她又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你剛纔說的……‘自由’,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