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牛秘語------------------------------------------,天快亮時才漸漸歇了。。破廟的門擋不住穿堂風,他縮在牆角,身上那件單薄的粗麻褂子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手腳凍得發麻,肚子裡更是餓得直抽抽。,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乾草堆。那頭老牛還臥在那裡,呼吸均勻,像是冇醒。想起昨夜那聲詭異的“異響”,林默皺了皺眉,走過去仔細打量——牛就是牛,灰黃的皮毛,嶙峋的骨架,長長的臉,除了眼神似乎比普通牲口更沉靜些,再冇什麼特彆。“大概真是餓昏了頭,出現幻覺了。”他自嘲地搖搖頭,把那荒誕的念頭壓了下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填飽肚子,不然彆說搞清楚自己在哪兒,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個問題。,這破廟附近有片坡地,長著些能吃的野菜。林默揣著那個豁口的陶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雨後的路泥濘不堪,他那身瘦弱的骨頭架走起來晃晃悠悠,冇多遠就開始喘氣。。林默蹲下身,憑著小時候跟著外婆在鄉下學的那點常識,還有原主記憶裡模糊的辨認方法,挑著那些葉片厚實、看起來冇毒的挖。馬齒莧、灰灰菜、苦苣……他一邊挖一邊在心裡歎氣,上輩子在實驗室裡對著精密儀器,這輩子卻得靠挖野菜活命,這落差實在太大。,他又在附近找了些韌性好的茅草。回到破廟,他把野菜洗乾淨(廟裡有個接雨水的石槽),用三塊石頭支起陶罐,撿了些乾柴,嘗試著鑽木取火。。原主記憶裡有鑽木取火的法子,但真操作起來,搓得手掌生疼,也隻冒出幾縷煙。林默耐著性子試了十幾次,額頭都冒汗了,才終於燃起一小簇火苗。看著跳動的火光,他竟有種完成了重大專案的成就感。,帶著股苦澀味,難以下嚥。但林默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個精光,胃裡有了東西,身體才漸漸暖和過來,也有了點力氣。“你也餓了吧?”他看向老牛,想起原主似乎每天都會去割草餵它。他把剩下的一點野菜湯倒進一個破碗裡,遞到老牛嘴邊。,看了他一眼,慢慢低下頭,把湯舔了個乾淨。,林默開始有計劃地改善處境。他發現這破廟附近的茅草長得特彆旺盛,質地也不錯,便想起可以編草繩。現代超市裡的草繩不值錢,但在這個看起來很落後的地方,結實的草繩應該能換點東西。,試著編最簡單的麻花繩。一開始手笨,編出來的歪歪扭扭,還容易散。練了大半天,漸漸找到竅門,編出來的草繩又緊又勻。他一口氣編了十幾根,每根都有胳膊粗,丈把長。,他揹著草繩,按照原主的記憶,往幾裡外的村子走去。“李家坳”,幾十戶人家,多是土坯牆、茅草頂,看起來很是貧瘠。林默一進村子,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村民們看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疏遠,甚至帶著點戒備。
“這不是牛郎嗎?他奶奶走了,他還敢出來?”
“看他那樣子,怕不是餓瘋了,揹著些草繩乾啥?”
“小聲點,他命硬……”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林默耳朵裡。他這纔想起,原主因為父母早亡、祖母又去世得突然,被村裡一些老人視為“不祥”,平時就冇什麼人願意搭理。而他現在的行為,在村民眼裡更是透著怪異——以前的牛郎怯懦寡言,哪會像現在這樣,揹著草繩挨家挨戶問要不要換東西?
他敲開一戶看起來家境稍好的人家的門,出來的是箇中年漢子。“大叔,我編了些草繩,結實得很,能換點糧食不?”林默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
漢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草繩,眉頭皺得很緊:“你這繩編得倒是規整……但我家不缺繩,你走吧。”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默碰了一鼻子灰,冇氣餒,又去敲下一家的門。結果不是被直接趕走,就是被婉言拒絕,還有人乾脆裝作冇聽見。他甚至聽到有人在背後說:“這牛郎怕是中邪了,以前連話都不敢多說,現在居然敢跟人討價還價,還編出這種怪模怪樣的繩……”
原來他自認為編得不錯的草繩,在村民眼裡是“怪模怪樣”的。林默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明白,在這個封閉的小村子裡,任何一點“不一樣”都會被視為異類。
折騰了大半天,太陽都快落山了,他才終於碰到一個心軟的老婆婆,用一小捧糙米換走了兩根草繩。捧著那點糙米,林默歎了口氣,這點東西,也就夠他和老牛吃兩頓的。
回到破廟時,天已經擦黑了。他生火煮了糙米粥,這次加了點野菜,味道比純野菜湯好多了。他給老牛也倒了些,看著它低頭吃食,自己坐在火堆旁,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草繩換糧食的路看來不好走,得想彆的法子。他記得原主會放牛,這附近有片山坡能放牛,或許可以去試試?可這頭牛看起來老弱,能放出去找草吃嗎?
正琢磨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磨砂紙擦過木頭,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鑽進他耳朵裡:
“三日後,碧蓮湖,有天緣降臨。”
林默渾身一僵,手裡的陶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猛地回頭,心臟狂跳不止。
破廟裡除了他,隻有那頭老牛。
而此刻,那頭老牛正抬起頭,一雙渾濁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它的嘴唇微微動著,剛纔那句話,分明就是從它嘴裡說出來的!
“你……你說話了?”林默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過震驚,“我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幻覺?”
老牛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纔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非夢,非幻。”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土牆上。他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一頭牛,真的開口跟他說話了!
這比穿越本身還要離譜!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顫聲問道,看向老牛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絲恐懼。
“吾乃天庭神牛,因故被貶凡間,暫寄此身。”老牛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既占了這具身體,便是與吾有緣。三日後,碧蓮湖將有天女沐浴,此乃你的機緣,不可錯過。”
天庭?神牛?天女?
林默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這些詞彙,他隻在神話故事裡聽過。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仙?
“天緣?什麼天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這老牛是什麼來頭,它既然跟自己說話,總不會平白無故害他。
“遇之,便知。”老牛說得很簡略,“你隻需記住,屆時藏身於湖畔垂柳後,見紅衣者,取其衣,勿問緣由。”
“取……取人衣服?”林默愣住了,這怎麼聽著像流氓行徑?“這不行,太無禮了!再說,天女是什麼?仙女嗎?她們怎麼會來凡間沐浴?”
老牛似乎不耐煩了,打了個響鼻:“凡俗規矩,不適用於此。機緣難得,失不再來。信與不信,隨你。”說完,它低下頭,重新臥回乾草堆裡,閉上眼睛,任憑林默再怎麼問,都不再吭聲,彷彿剛纔開口說話的不是它。
林默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頭會說話的神牛,一個聽起來就很離奇的“天緣”,還有那個不知真假的碧蓮湖之約……
他想把這當成幻覺,可老牛那清晰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那雙沉靜的眼睛彷彿還在眼前。
這兩天在村裡受的排擠、吃的苦頭,讓他深刻體會到這個世界的艱難。僅憑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穿越者”,冇有背景,冇有資源,想活下去都難,更彆說找到回去的路了。
萬一……萬一這老牛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那所謂的“天緣”,真的能改變他的處境呢?
林默看向乾草堆裡的老牛,它已經完全不動了,像是睡熟了。破廟外,夜色漸濃,隻有火堆裡的柴草偶爾“劈啪”一聲,打破寂靜。
他猶豫了很久,心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這太荒唐,肯定是陷阱;另一個卻說,死馬當活馬醫,反正現在也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管是真是假,三日後,去碧蓮湖看看再說。
他撿起地上摔碎的陶碗碎片,扔進角落。火堆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他知道,從決定去碧蓮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或許又將迎來一次未知的轉折。
而那頭沉默的老牛,此刻雖然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下,卻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