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雷穿魂------------------------------------------，林默隻覺得眼前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鑽進神經，連尖叫都被電流絞成了碎片。他最後的記憶，是實驗室裡那台老舊的變壓器突然爆出的火花，以及同事小王驚恐的臉。“嘶——”。，也不是燒焦的電線味。鼻尖縈繞的，是潮濕的黴味、腐爛的草屑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氣。，視線模糊得像蒙了層毛玻璃。頭頂是漏著光的破洞，幾縷灰敗的茅草垂下來，被風一吹，簌簌地掉著泥渣。身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是冰冷堅硬的土坯地，混著些乾草，紮得手心發疼。“這是……哪兒？”，發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青澀，還有種長期饑餓導致的虛弱。，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他踉蹌著扶住身後的土牆才穩住。這一扶，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泥灰，牆麵上坑坑窪窪，還留著幾道深褐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心臟驟然縮緊。，袖口磨得發亮，下襬爛了個豁口，露出的胳膊細瘦得能看清骨頭形狀，麵板是長期暴曬後的黝黑，卻掩不住底層的蠟黃。這雙手也不是他那雙常年握扳手、指腹帶著薄繭的手——指節細弱，掌心卻有層厚厚的、屬於體力勞動的硬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他，林默，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機械工程師，好像……換了個人？，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太陽穴，像是有人拿著冰錐往裡鑿。無數陌生的畫麵、聲音、情緒爭先恐後地湧進來——，一個同樣瘦骨嶙峋的老婦人，一邊咳嗽一邊給他喂稀粥；田埂上，他牽著牛繩，看著彆的孩子揹著書包經過，眼裡是藏不住的羨慕；村口的大樹下，幾個穿得光鮮些的孩子圍著他起鬨，喊他“沒爹沒孃的野牛郎”；還有最後，老婦人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地摸著他的頭，說：“牛郎，娘走了……你要好好活著，那頭老牛……會幫你的……”，林默捂著額頭大口喘氣，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牛郎。
這個名字像塊烙鐵，燙得他心口發慌。他接收的記憶裡，這個身體的原主就叫牛郎，是個父母早亡、被祖母拉扯大的孤苦少年，祖母半個月前也撒手人寰，隻留下他和一頭老牛，還有這間四麵漏風的破廟。三天前，他大概是餓極了，出去找吃的，不知怎麼就暈在了這破廟裡。
而他，林默，就在這個少年的身體裡醒來了。
“穿越？”他喃喃自語，這個隻在小說裡看到過的詞，此刻卻成了他必須麵對的現實。冇有係統，冇有金手指，甚至冇有一口能喝的水，隻有一個餓得發虛的身體，和一個完全陌生的、落後得像是拍古裝劇的世界。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咕嚕”聲，尖銳的饑餓感順著腸胃蔓延開來，像是有隻手在裡麵瘋狂攪動。林默扶著牆站起來，視線掃過破廟。
角落裡堆著些乾草，看起來是給牲口墊窩的。靠牆的地方有個豁了口的陶罐，他走過去拿起一看，裡麵空空如也，隻有罐底結著層灰褐色的硬殼，不知道是多少天前剩下的糊糊。
除此之外，整個破廟空得像被洗劫過一樣。
“真是……開局地獄難度啊。”林默苦笑一聲，剛想再找找看有冇有能入口的東西，外麵突然捲起一陣狂風，呼嘯著撞在破廟的木門上，發出“吱呀”的慘叫，像是隨時會散架。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下來，打在破洞的屋頂上，濺起一片泥花。轉眼間，雨勢就大得像是天河決了口，雷聲在雲層裡滾來滾去，悶悶的，帶著讓人不安的威壓。
林默走到門邊，想把門關上，卻發現這扇木門早就朽得不成樣子，合頁都鬆了，推一下晃三晃。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門板拽到原位，用一根斷了的木棍卡住。
雨聲太大，劈裡啪啦地蓋過了一切聲響。他靠著門滑坐在地，聽著外麵越來越凶的風雨，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茫然。
現代的父母還在等著他回家吃飯，實驗室的專案還冇做完，他甚至還冇來得及跟暗戀了半年的女同事表白……怎麼就突然到了這麼個地方？
就在他心緒混亂之際，破廟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林默猛地抬頭望去。
那裡原本堆著些乾草，此刻草堆動了動，一個龐大的黑影慢慢站了起來。藉著從屋頂破洞透進來的昏暗天光，林默看清了——那是一頭牛。
一頭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老牛，毛色是那種臟兮兮的灰黃色，背上還有幾處禿了毛，露出粉紅的麵板。它的眼睛很大，此刻正安靜地看著林默，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草屑。
是原主記憶裡的那頭老牛。
林默鬆了口氣，剛想移開視線，那老牛卻突然動了。它慢吞吞地朝他走過來，蹄子踩在泥地上，發出沉重的“噗嗤”聲。走到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它停下了，碩大的腦袋微微低著，像是在打量他。
“你……餓了？”林默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還有些發顫。他對牛這種大型動物天生有點怵，尤其是在這麼狼狽的情況下。
老牛冇反應，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就在林默以為這隻是一頭普通的老牛時，變故陡生。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了整個破廟。就在那亮如白晝的瞬間，林默清楚地看到，老牛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話？
緊接著，一聲低沉、模糊，卻又絕對不是牛叫的“異響”，混著外麵的雷鳴和雨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很古怪，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又帶著點金屬的鈍響，隱約能分辨出是一個音節，短促，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林默渾身一僵，懷疑自己是不是餓出了幻覺。
他使勁眨了眨眼，再看向老牛時，它已經恢複了原樣，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幽深，完全看不出剛纔有任何異常。
雨還在下，雷聲轟隆隆地滾過。
林默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心臟“砰砰”地跳著，比剛纔打雷時還要劇烈。
他剛纔……真的聽到了嗎？
一頭牛，發出了類似人說話的聲音？
這個念頭讓他毛骨悚然，卻又隱隱生出一絲奇異的預感。
原主的記憶裡，祖母臨終前說“那頭老牛會幫你的”，當時隻當是老人的胡話，可現在……
林默看向那頭老牛，它已經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回乾草堆，臥了下來，隻留給林默一個瘦骨嶙峋的背影。
破廟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外麵冇完冇了的風雨聲。
林默縮了縮脖子，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饑餓、寒冷、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剛纔那詭異的“異響”，像一張網，把他牢牢地困在這方寸之地的破廟裡。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這頭老牛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拐進了一條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岔路。而他，必須活下去，不管用什麼方法。
窗外的雷聲又響了，這一次，似乎更近了些。林默望著屋頂的破洞，那裡漏下的雨絲被風吹得斜斜的，像是誰在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正無聲地注視著他這個異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