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手裏還攥著擦手的棉巾，和徐爸爸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堂屋門邊的角落，沒敢往前湊著落座。
倆人看著滿屋子熱熱鬧鬧的笑鬧，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由心而外的跟著歡喜。
在現代的時候，老徐家過年，也能勉強把一家子人湊齊，可湊齊了哪有半分其樂融融的樣子？每年過年都跟渡劫似的，年三十都能因為彩禮、家產、雞毛蒜皮的舊賬，鬧得掀桌子摔碗，雞飛狗跳。
眼觀古代的這個老徐家，此時雖不是年節，可這滿屋子的煙火氣，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樣子，這氣氛讓人心裏別提多熱乎了。
杜媽媽替煥煥高興，在這個時空裏，有這麼多人疼她、護她、把她捧在心尖上。
就在這時，徐老太沖他倆招手，亮著嗓子喊：“你倆還杵在那兒幹啥！快過來坐呀！在咱們老徐家，沒有什麼身份貴賤的說法！今兒這一桌子菜，一大半都是杜媽媽你的功勞，還能讓你站著看我們吃？”
她抬手就指了指女眷那桌：“來來來，杜媽媽你坐第三桌，跟你嬸子們坐一塊，熱鬧！徐大個你坐第二桌挨著三寶。”
徐老頭立馬跟著附和，衝著徐大個連連招手：“對對對！愣著幹啥！以後在我這院裏，可不興整那套主子僕人的虛禮！”
他指著第二桌徐三寶旁邊的空位：“你就坐三寶邊上，你們倆年紀差不多，能聊到一塊去！”
轉頭他又湊到何光武跟前，指著徐大個滿臉得意的說：“老哥我跟你說，徐大個這小子腦子厲害得很！回頭要給咱們全村整那個……那個集……集體供暖！具體的我沒太明白，大致意思就是冬天的時候，一個人燒水，全村都能熱，我聽他一說，就覺得老好了！”
這邊李秀早就起身，幾步過去拉著杜媽媽的胳膊，往自己身邊的空位上按，手勁不大卻穩當，語氣跟哄自家閨女似的：“你這孩子，別不好意思！你這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臉皮厚點，使勁吃，將來長得跟咱們煥煥一樣，高挑水靈的！”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杜媽媽的心窩子。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在李秀爽利又溫柔的語氣裡，她感受到了母親一般的關懷。她忽然就想起了上輩子的爸爸媽媽，悄悄低下頭，用袖口飛快拭去了眼角的淚花。
開席前，還是徐老頭率先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依舊是那副局裏局氣的模樣，跟開全村大會似的：
“今晚這頓飯，第一是給我們煥煥、謙兒哥他們幾個接風洗塵。能看到他們平平安安回來，我們這一大家子懸了大半月的心，總算放下了。”
“今兒人不太齊，老二、老三還有二寶都沒在家，但是沒關係！他們都是為了國家、為了咱們老百姓忙正事去了！我們作為家人，得支援！得鼓勵！”
“最後一句，今天的飯菜很好！杜媽媽費心了，看著就有食慾！多餘的話不說了，咱們開動！”
話音落，滿屋子筷子碗碟叮噹作響，眾人紛紛動筷，都搶著先嘗那幾道從沒見過的新菜式。
徐老太自己都顧不得吃，拿著公筷，挨個桌子轉，一道菜一道菜地給眾人介紹，說得眉飛色舞，比自己吃了還高興。
李秀跟徐小姑也沒怎麼吃，一會兒給身邊的杜媽媽夾一筷子鬆鼠魚，一會兒給李虎和馬冬青塞個肉花捲，回頭又拿起帕子，給流了一下巴醬汁的馬雲竹擦嘴，一會兒又跟孟嬌嬌她們聊上幾句。
院門口，芳菲帶著幾個學護士的小姐妹探了探頭，見一大家子正熱熱鬧鬧吃團圓飯，沒好意思進去打擾，隻拉著正要進院子回稟事情的毛毛，低聲囑咐了幾句，讓他給徐煥帶話，說明天請她去醫館，看看她們這段日子練的技術長進了多少。
毛毛進屋回稟完，剛要轉身走，就被徐老頭當即喊住：“毛毛！別跑！過來過來！”
他指著徐大個身邊還有的空位說：“你坐那兒，跟徐大個坐一塊吃點！”
毛毛站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先看向主桌的何雲謙，見何雲謙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第二桌的燕勛，燕勛也擺了擺手，示意他隨意坐，他這才樂顛顛地跑過去，規規矩矩坐下，一邊扒飯，一邊跟身邊的徐大個閑聊。
聊著聊著，就說起了徐山做的那個手搖輪椅。
說起這個，毛毛一臉羨慕：“那輪椅做得實在是太好了，我真是眼饞啊，可惜我不是瘸子，沒資格用那個。”
徐大個自信地揚起了下巴：“不用羨慕那個，等回頭我跟徐大伯還有我家謙兒主子有時間的，我們準備手搓一個好東西出來。”，他伸出手指，拿出一點神秘地強調告訴毛毛：“它叫自行車！”
這話一出，對麵的燕勛瞬間眼睛亮了，滿臉好奇地問：“自行車？是自己就能跑的車嗎？是像古籍裡寫的木牛流馬一樣，不用人推就能走的那樣嗎？”
徐大個撓了撓頭，衝著他憨笑：“倒不是那種木牛流馬，說實話我沒見過那玩意兒，到底啥原理我還真不知道。但這自行車啊，我是相當瞭解的，就跟咱們村的水車似的，有個輪盤，掛上鏈條，用腳一蹬，它就往前跑了，平地能跑老快了！雖然比不上騎馬那麼快，但它不吃草不吃料，隻要人有力氣，它就可以一直跑，比腿著跑可省力氣多了。”
他拍了拍毛毛的肩頭，“我覺得這個自行車特別適合你來回送信兒送東西，又快又穩。”
徐大個比劃了一個捏手剎的動作，“就這樣一捏把手，車就停下了。鑽衚衕可方便了呢。要是以後條件允許，全國各地都把路修好，咱們建一個自行車廠……”
他往遠處一揮手，眼裏閃爍著金光，說：“那不得賺老多錢了呀！”
毛毛激動地搖著徐大個的手，“我先預定一台！”他不管賺不賺錢的事，他隻想第一批能擁有它。
徐大個嘎嘎樂，拍著胸脯保證：“那必須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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