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個看著燕勛眼裏充滿了嚮往的光,安慰他道:“大公子你也別著急,等你腿傷養好之後,沒準我們還能研究出小火車來!到時候你回燕京估計……兩三個時辰差不多就能到,但……速度不是關鍵,關鍵是能拉很多貨和很多人。”
他瞅了瞅堂屋的麵積,用手比劃了個範圍,“假設一批貨能堆滿這個堂屋,小火車能拉五六個堂屋這麼多,要是大火車的話,估計能拉幾十個。”
“小火車?”燕勛聽得目瞪口呆,“那又是什麼?你快跟我說說。”
就這一句話,徐大個瞬間成了整桌的焦點。
他也顧不上吃飯了,放下筷子就開啟了話匣子。
從蒸汽火車講到不用人力的輪船,再到天上飛的各種飛機,載人的小汽車、公交車、拉貨的卡車、打仗的裝甲車、坦克……海陸空各種交通工具大體講了個遍,講得繪聲繪色,跟個說科幻評書的先生似的,聽得燕勛、毛毛還有徐三寶眼睛都直了。
就連旁邊桌的李虎、馬冬青、馬雲竹,也被吸引了過來,全都蹲到他椅子邊上,托著腮幫子聽得入迷。
另一邊的女眷桌也沒閑著,杜媽媽正細細跟她們講羊毛的各種用處,幾個女眷聽得眼睛發亮,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個不停,她們說好了明天就讓杜媽媽開始教她們紡毛線、織毛衣毛褲。
主桌這邊就穩重多了,聊的都是正事兒,核心話題從縣裏、鎮上再到秋收,最後落到了徐大寶的婚事上。
徐老頭放下酒杯,抬眼沖旁邊那桌喊了一嗓子:“大寶,過來!”
徐大寶立馬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規規矩矩地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坐在主桌的空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跟個上課聽講的學生似的。
他一聽是聊自己的婚事,臉“唰”地就漲紅了起來。
徐老頭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徐大寶身上,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欣慰,語氣也軟和了不少:“大寶這孩子,打小就沉穩懂事,心地善良,又顧家,還孝順。”
何光武在一旁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大寶這孩子踏實,做事情不浮躁,難得。”
徐老頭接著說:“大寶是咱們老徐家的長孫,往後就代表著老徐家的門庭,這回結了婚,成了家,就不再是毛頭小子了,得正式給他安排差事,讓他自己立起來,撐得起咱們徐家的門麵。”
這話一出,何立新也跟著接話:“大伯說得對,大寶的能耐,大家有目共睹。他整理的那些種植手冊,不管是黃豆、旱稻,還是養殖雞鴨鵝、兔子、豬和鹿的法子,都實打實管用,連皇上和滿朝官員都誇好。”
何雲謙笑著補充:“要是這些手冊在西秦推廣開,真能有成效,大寶哥這身價可就不一樣了,說不定皇上一高興,就封他個司農卿當,亦或者封賞個爵位也說不定。”
洛老捋著鬍子衝著徐老頭哈哈大笑:”徐老弟,加官進爵,光耀門楣啊!”
徐大寶聽見這話,臉更紅了,趕緊擺手:“洛老過獎了,這都是我大妹跟大妹夫教的好。”
徐煥坐在一旁,嘴角噙著笑,心裏早有盤算。
她可不想讓大寶哥去給朝廷打工,不如在家安安穩穩編書、管理試驗田。
等何煦曦他們出海帶回新糧種,就讓大寶哥專門盯著新糧種的培育和試驗,這樣一來,他既不用離開家,不用受朝廷的束縛,又能憑自己的本事收穫名和利,比去京城當差自在多了。
不過這事急不得,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他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至於後續的安排,等婚禮過後,再慢慢跟他說也不遲。
大傢夥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一致決定,婚禮就定在五天後的黃道吉日。
雖說日子看著倉促,可巧就巧在,這個日子往後隔兩天,正好是秋收的黃道吉日,娶新媳婦連上開鐮豐收,妥妥的喜上加喜,再好不過。
徐老太一拍大腿,嗓門亮堂:“這事就這麼定了!冰窖裡我早囤了半窖的豬肉、雞肉、鴨子還有大鵝,哦對嘍,還有這兩日打上來的河鮮和海鮮,到時候大食堂一天三頓全葷菜,管夠!外帶一人一份喜餅!”
跟著她就把花銷的事當麵說清楚:“這辦席的錢,是咱們老徐家哥兄弟三個把家底全掏出來湊的,就是這一年全家老小掙的工錢,再加上過年皇上賞的那些,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五百多兩,辦喜事那天大食堂的食材就算是咱自己家出錢買的,到時候我把賬跟金礦那邊的文書交一下。”
徐老頭在一旁跟著補話:“至於聘禮這邊,除了大寶特意在徐家大院裏邊又單獨蓋了座獨門小院,給小兩口做新房,屋裏頭一應傢具,也全是大寶親手打製的——這份心意,本是聘禮裡的大頭,可木料都是從後山砍來的上好榆木、楸木,沒花半文錢,我們琢磨著,光有宅子還不夠體麵,小玉縱然不計較這些,咱們做長輩的也不能虧待了她。於是吧,我便跟小武借了五百兩,權當是我們老徐家給小玉的心意。隻不過能拿出這些,也已是咱們老徐家的極限了。”
說起這話,徐大寶的眼眶瞬間就熱了,他趕緊低下頭,悄悄蹭了蹭泛紅的眼角。
他跟爹孃這一年起早貪黑地忙活,掙錢、攢錢,除了擴建小院、打滿全屋的傢具,剩下的全給小玉置辦了四季的衣裳鞋子,還有新房裏鋪的、蓋的、用的。
辦酒席的錢,他是打算跟大妹借的。可沒等他張口,爺爺奶奶先把他叫到了屋裏,拿出來兩份錢。
一份是他二叔、三叔湊出來的家底,全拿出來給他辦酒席;另一份,是他爺爺特意跟小武爺爺借的五百兩,專門給小玉下聘的。
當時爺爺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小玉是個頂頂好的姑娘,出身高貴,但小玉這孩子明事理、心善,還實心實意地跟著你。咱們老徐家不能虧待人家閨女,拿百八十兩下聘太寒磣了,就是這五百兩,我都覺得委屈了人家孩子。”
想到這些,徐大寶心裏又暖又酸,對著爺爺奶奶、爹孃和叔叔嬸嬸們,認認真真地躬了躬身,悶聲說:“謝謝爺爺奶奶,爹孃、謝謝叔、嬸。我以後一定跟小玉把日子過好,把咱們老徐家撐起來,將來我們倆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徐煥坐在一旁看著,心裏又暖又無奈。
上輩子在末世,一口能果腹的乾糧,都能讓沾親帶故的人反目成仇。可這輩子在老徐家,一家人的心擰得比浸了水的麻繩還緊,長輩們掏心掏肺地疼孩子,兄弟姊妹之間從來都是互相幫襯,半分藏私的心思都沒有。
她屋裏鎖著的樟木箱裏,滿滿當當堆著好幾箱子金銀珠寶,有皇上和遠威哥給的,還有謙兒哥給她的嫁妝和聘禮,這幾十箱錢,別說給大寶哥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就是辦十場八場都綽綽有餘。
更別說,她早就單獨留出了一筆錢,專門給大寶、二寶、三寶哥他們幾個兄弟娶媳婦用的,這事她跟爺奶、爹孃唸叨過不下十遍,說家裏但凡要用錢,隨時去她屋裏拿,分文不吝。
可這一家子人,骨子裏都帶著一股子硬氣,更藏著對她實打實的疼惜。
他們寧可出去跟人張嘴借錢,寧可把全家攢了一年的工錢全掏出來,也半分不肯動她的一文錢。
在老徐家所有人眼裏,那是她的嫁妝,是她自己爭氣為自己掙來的底氣,誰都不能碰,半分都不行。
在桌子底下,她輕輕碰了碰何雲謙的手背,不動聲色遞了個眼神過去。
何雲謙心領神會,微微頷首,壓著隻有倆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是我沒考慮周全,該提前把錢給大伯和大寶哥送過去的。”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徐煥的手,指尖帶著熨帖的暖意,又補了句:
“放心,一會兒散席,我親自把錢送到爺奶屋裏去,絕不讓家裏頭背上這筆債。”
徐煥心裏一軟,果然,她心裏想什麼,她的謙兒哥從來都能馬上懂。
她剛要張嘴,想說這五百兩她來還。
徐老頭哪能看不出孫女的心思,立馬端起酒杯,手指敲了敲杯沿,先一步把她的話頭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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