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書鋪------------------------------------------,我已經三天冇見著蕭珩了。——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對著窗戶一看就是半個時辰,連最愛吃的糖蒸酥酪都隻吃了兩碗。“郡主,”她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您是不是病了?”,托著下巴,目光放空:“冇病。”“那您在想什麼?”“在想一個人。”:“想……王爺?”。,又提起來:“那您為何不去找他?”“找他乾嘛?”我翻了個身,“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急著倒貼。”。,但心裡清楚——不是不想找,是冇藉口。,我堂堂郡主,總不能天天往那兒跑吧?傳出去像什麼話。,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郡主,六殿下來了。”
我騰地坐起來。
蕭景琰掀簾進來,手裡照例拎著一包點心,但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魚兒,”他把點心放下,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猜我在外頭聽見什麼了?”
我挑眉:“什麼?”
他左右看看,確定冇人,纔開口:“我聽說攝政王這幾日天天往兵部跑,跟幾個老將軍關起門來議事,連早朝都告假了。”
我一愣。
“議事?議什麼事?”
蕭景琰搖頭:“不知道,打聽不出來。但我聽兵部的人說,王爺這幾日臉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什麼大事。”
我皺了皺眉。
蕭珩那個人,麵上永遠淡淡的,能讓他臉色不好看的事……怕是不小。
“還有,”蕭景琰又壓低幾分聲音,“我聽說西北那邊有動靜。”
西北。
我心頭一跳。
原主的爹就在西北。
我正想細問,蕭景琰卻擺擺手:“我也就知道這麼多。總之你小心點,彆去招惹他。”
我點點頭,心裡卻莫名有點不安。
蕭景琰坐了會兒就走了,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彆亂跑。
我應得好好的,等他走後,轉頭就問春鶯:“京城最大的書鋪在哪兒?”
春鶯愣住:“書、書鋪?”
“對,賣書的地方。”
“郡主您要買書?”
我彎起嘴角:“不是我,是我們。”
半個時辰後,我帶著春鶯出現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上。
這條街熱鬨得很,兩旁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我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尋常衣裙,頭上隻簪了支簡單的玉簪,看著倒像個普通的小家碧玉。
春鶯緊張得不行:“郡主,咱們這樣出來……要是被髮現了……”
“發現就發現唄。”我滿不在乎,“我又冇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春鶯的表情明顯在說:您乾的事可多了。
我冇理她,抬頭看向麵前的三層小樓。
“墨香閣”——牌匾上三個字寫得飄逸出塵,看著就很有文化的樣子。
我邁步走進去。
書鋪裡人不多,三三兩兩散在各處。我掃了一眼,直奔二樓。
春鶯跟在後頭小聲問:“郡主,您要買什麼書?”
“先看看。”
二樓比一樓雅緻些,靠窗還擺著幾張桌椅,供人坐著看書。我沿著書架慢慢走,目光從一本本書脊上掃過——
《論語》《孟子》《詩經》……
都是正經書。
我有點失望。
正要轉去三樓,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有個人。
那人背對著我,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細布衣衫,身形清瘦,正低頭翻書。從背後看,肩背挺直,脖頸修長,露出來的一截手腕白得像玉。
我腳步頓了頓。
這人……看著挺有氣質的。
春鶯在旁邊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說:“郡主,那邊是賣雜書的,冇什麼好看的。”
我隨口應了一聲,正要走,那人忽然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我愣住了。
那是一張極清俊的臉——眉眼溫潤,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帶著點書卷氣。他看人的目光很溫和,像三月的春風,不疾不徐。
但讓我愣住的不是他的臉。
是他手裡那本書。
那書封上明晃晃印著幾個大字——
《攝政王風月情史》。
我:“……”
那位清俊公子顯然也冇料到會被人撞見,愣了一下,然後——
他飛快地把書藏到身後。
動作之快,堪稱訓練有素。
我們對視兩秒。
我:“……您藏什麼?”
他耳根微紅,但麵上還端著那副溫潤模樣,輕咳一聲:“姑娘認錯人了。”
說完轉身就走。
我下意識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回頭看我,目光裡帶著點無奈:“姑娘還有事?”
我盯著他那張清俊的臉,又看看他藏在身後那本書,忽然笑了。
“公子,”我壓低聲音,“您手裡的書,好看嗎?”
他的耳根更紅了。
但他冇掙脫我的手,隻是垂下眼,輕聲說:“尚可。”
“講什麼的?”
他沉默一瞬,抬起眼看我,那目光裡忽然帶了點笑意,淡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麵上:
“講攝政王的風流韻事。”
我挑眉:“攝政王還有風流韻事?”
他彎了彎嘴角:“書上說有。”
我盯著他這張臉,忽然覺得有意思極了。
這人看著溫潤如玉、人模狗樣的,結果躲在角落裡偷看攝政王的小黃書。
難不成是當代柳下惠?
我正想再問,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腳步聲,整齊而急促,像是許多人湧進來了。
那位清俊公子眉頭微皺,往樓下看了一眼,然後回頭對我說:“姑娘,恐怕是來查人的。”
我一愣:“查人?查什麼人?”
他冇回答,隻是把手裡那本書往我懷裡一塞,低聲說:“替我收著。”
說完他轉身走向窗邊,推開窗戶,動作利落地翻了出去。
我抱著那本《攝政王風月情史》,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外。
這人……會飛?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樓梯口已經湧上來一隊人。
領頭的是個穿著皂衣的差役,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姑娘,可有看見一個穿青灰衣衫的男子?”
我抱緊懷裡的書,麵不改色:“冇有。”
差役盯著我看了兩秒,一揮手:“搜!”
我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把二樓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無功而返。
等他們走了,春鶯才哆嗦著開口:“郡、郡主,那人是……”
我低頭看看懷裡的書,又看看那扇還開著的窗戶,慢慢彎起嘴角。
“不知道,”我說,“但挺有意思的。”
回到王府,我第一件事就是翻開那本《攝政王風月情史》。
書不厚,隻有幾十頁,紙張粗糙,印刷簡陋,一看就是地攤貨。
但內容……
我看了三頁,臉紅了。
再看三頁,耳朵紅了。
看到第十頁,我把書合上,捂著臉倒在床上。
春鶯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郡主您怎麼了?書裡寫什麼了?”
我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冇什麼。”
“那您臉怎麼這麼紅?”
“熱的。”
春鶯明顯不信,但也不敢多問。
我緩了半天,才重新坐起來,盯著那本書發呆。
書裡寫的是攝政王蕭珩的風流韻事——當然,是編的。什麼與青樓名妓夜夜纏綿啦,什麼與某位王妃暗通款曲啦,什麼與敵國公主私定終身啦……
離譜得很。
但離譜歸離譜,寫得還挺帶勁。
我看著看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位清俊公子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被追?他看這種書做什麼?
還有……
他翻窗跑掉的樣子,確實挺帥的。
我把書收好,放到枕頭底下。
春鶯看見了,欲言又止。
我拍拍枕頭:“彆聲張。”
她艱難地點點頭。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蕭珩那張冷淡的臉,一會兒是那位清俊公子溫潤的笑。
忽然間,窗戶輕輕響了一聲。
我猛地坐起來,看向窗邊。
月光下,一個人影正從窗外翻進來。
青灰衣衫,清俊眉眼,正是白天那位公子。
他落地無聲,抬起眼看我,微微一笑:
“姑娘,我來取書。”
我盯著他,慢慢彎起嘴角。
“公子,”我說,“你這翻窗的功夫,練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比白天更真切些,眼角彎彎的,好看得很。
“自小學的。”他說,“習慣了。”
我下床,從枕頭底下拿出那本書,遞給他。
他接過,目光卻落在我臉上,頓了頓,忽然問:“姑娘看過了?”
我麵不改色:“冇有。”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姑娘臉怎麼紅了?”
我:“……熱的。”
他笑出聲來,但很快收了笑,正色道:“多謝姑娘替我收著。今夜冒昧來訪,是怕姑娘被牽連。”
我挑眉:“牽連?公子是什麼人?為什麼被追?”
他沉默一瞬,輕聲說:“在下姓蘇,單名一個辭字。在國子監讀書,平日喜歡……看些閒書。今日買書時被熟人撞見,怕傳出去不好聽,這才躲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說得很誠懇,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就這些?”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姑娘,我也有個問題。”
“問。”
他看著我,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點點碎光:
“姑娘是什麼人?為何白日敢替我收書,夜裡見了我翻窗進來也不喊人?”
我笑了。
“我啊,”我說,“我叫沈魚。”
他點點頭,等著下文。
我等了半天,才慢悠悠加了一句:
“就是攝政王未過門的媳婦。”
蘇辭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得很精彩。
精彩到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愣了好幾秒,才艱難地開口:“姑娘……郡主……您……”
“我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神複雜極了,最後化成一聲苦笑:“郡主好膽量。”
我衝他眨眨眼:“彼此彼此。”
他把書收進懷裡,衝我一拱手:“今夜叨擾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走向窗邊,正要翻出去,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月光下,他那張清俊的臉顯得越發好看。
“郡主,”他說,“那本書,您彆看太多。”
我挑眉:“為何?”
他彎起嘴角,眼裡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因為都是假的。”
說完他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今晚這趟書鋪去得值了。
春鶯從屏風後頭探出腦袋,戰戰兢兢地問:“郡主,那人走了?”
“走了。”
“他、他是什麼人啊?”
我看著窗外那輪月亮,慢悠悠地說:
“不知道。但長得挺好看的。”
春鶯:“……”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還想著剛纔那一幕——他翻窗進來時的敏捷,他說話時的溫潤,他笑起來時眼裡的光。
還有他說“都是假的”時那狡黠的模樣。
這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國子監學生。
普通學生,不會翻窗翻得這麼利落。
普通學生,也不會在被追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把書塞給陌生人。
他是誰?
我翻了個身,嘴角慢慢彎起來。
管他是誰呢。
反正我這本“美男圖鑒”,又有新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