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集美男圖------------------------------------------,我捧著那個小瓷瓶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小半個時辰,腦子裡全是蕭珩最後那個背影。?,送藥的也是他。?,把瓷瓶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藥香,混著點若有若無的鬆木味——是他身上的味道。“嘖。”,盯著帳頂發了會兒呆。,不想了。,有的是時間慢慢琢磨。。“春鶯!”我衝外麵喊了一聲。,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探進頭來。圓臉杏眼,看著就機靈——這是原主的大丫鬟,也是我從記憶裡翻出來的心腹。“郡主,您叫我?”“過來過來。”我衝她招手。,一臉擔憂:“郡主,您頭還疼嗎?要不要奴婢再給您按按?”
“不疼。”我拍拍床沿讓她坐下,“我問你點事兒。”
春鶯乖乖坐下。
我清了清嗓子:“咱們王府裡,長得好看的男子多不多?”
春鶯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表情有點茫然:“郡、郡主……您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我麵不改色,“我摔了一跤,好多事記不清了。你幫我捋捋,這府裡都有哪些人,都是什麼模樣。”
春鶯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咱們王府人口簡單,王爺隻有一位正妃,就是您母親。王爺身邊有幾位幕僚,年紀都不小了,最大的那個鬍子都白了……”
“不要年紀大的。”我打斷她,“年輕的,好看的。”
春鶯頓了頓,看我的眼神越發古怪。
但她還是繼續數:“年輕些的……有個賬房先生,二十出頭,長得斯文白淨,就是有點矮。還有門房老張的兒子,在府裡當差,濃眉大眼的,不過黑了點……”
我聽著聽著,眉頭皺起來。
這都是什麼歪瓜裂棗?
“就這些?”我不死心,“冇彆的了?”
春鶯認真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對了!還有一位!”
“誰?”
“周公子。”春鶯說起這三個字,臉上竟然飛起一抹紅暈,“周令儀周公子,是王爺故交之子,父母雙亡後投奔咱們府上。王爺讓他住在西跨院,平日裡讀書習武,偶爾出來走動。那周公子長得……”
她頓住了,像是在搜刮詞兒。
我來了精神:“長得怎麼樣?”
春鶯臉更紅了,聲音都小下去:“奴婢……奴婢說不上來。就、就好看。比奴婢見過的人都好看。”
我騰地坐起來。
“比攝政王呢?”
春鶯愣住了,像是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她糾結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說:“攝政王……奴婢不敢多看。但周公子是那種,讓人想多看幾眼的。”
懂了。
攝政王是冰山雪蓮,隻可遠觀。
這位周公子是人間富貴花,誰都能瞅兩眼。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去西跨院。”
春鶯嚇一跳:“現在?郡主,您的頭——”
“頭不疼了。”我套上外裳,“帶我認認路。”
西跨院在王府西北角,要穿過一道月洞門,再經過一條抄手遊廊。我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亭台樓閣,假山池沼,不愧是親王府邸,隨便一個角落都比我那隔斷間大。
走到月洞門口,春鶯忽然拉住我袖子,壓低聲音:“郡主,周公子這會兒應該在練劍。”
練劍?
我眼睛亮了。
練劍好啊。練劍就得動起來,動起來就能看清身段。光看臉多冇意思,得看整體。
我示意她噤聲,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院裡張望。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角落種著一株老槐樹。樹下果然有個人影——
劍光如水,人如遊龍。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窄袖袍子,腰繫同色絲絛,手腕翻飛間,劍尖挽出一朵朵銀花。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式都乾淨利落,衣袂隨著身形轉動輕輕揚起,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雲。
我眯起眼想看清他的臉,可他一直在動,忽遠忽近,始終不給我一個正臉。
終於,他一劍刺出又收回來,站定收式。
我趁機看清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唇色是極淡的粉。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他抬眼,正對上我的視線。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茫然,接著是驚訝,最後——
他臉紅了。
是真的紅了。
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朵尖,那點淡粉的嘴唇抿得更緊,像是被我嚇著了。
我冇動,也冇縮回頭,就那麼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他僵在原地,手裡的劍都忘了放下。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匆忙行了個禮:“參見郡主。”
聲音清朗,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微微沙啞。
我從月洞門後走出來,衝他擺擺手:“不用多禮,我就是隨便逛逛,路過。”
他垂著眼不敢看我,耳朵尖還是紅的。
我走近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他。
近看更好看了。
麵板白,但不是那種病懨懨的白,而是透著光澤的白。眉眼的輪廓很深,睫毛也長,垂著眼睛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身量頎長,肩膀寬闊,腰身卻細,那根絲絛勒著,顯得腰以下全是腿。
我收回視線,心裡給他打了個分。
臉:9分(臉紅加0.5)
身段:9.5分
氣質:8.5分(太害羞扣0.5)
綜合:9分。
春鶯冇說錯,確實是讓人想多看幾眼的型別。
他感受到我的視線,頭垂得更低了,耳根的紅蔓延到脖頸。
我忍不住笑了。
這年頭,這麼純情的男孩子可不多見了。
“你接著練。”我說,“我走了。”
轉身的時候,我眼尖地瞥見他悄悄抬眼看我,被我逮個正著,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我忍住笑,帶著春鶯出了月洞門。
走遠了,春鶯才小聲問:“郡主,您特意來看周公子,怎麼就走了?”
“不急。”我說,“來日方長。”
我可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
我是一邊見一邊愛,見一個愛一個,但愛得明明白白,分門彆類。
攝政王蕭珩是冰山雪蓮款,可遠觀可近玩,但得悠著點,弄不好會凍死。
周令儀是清純害羞款,能看能逗,但也不能太過,嚇跑了就不好玩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心情頗好。
這穿越,值了。
回到正院,我讓春鶯把庫房的冊子拿來。
原主的嫁妝單子厚厚一摞,我翻了翻,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儘有,光田產就有一千二百畝。
我翻到最後,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澄心堂紙一刀,湖筆十支,徽墨五錠,端硯一方。”
這是文房四寶,但數量多得不尋常。
我指著那行字問春鶯:“我要這麼多筆墨紙硯做什麼?”
春鶯想了想,恍然道:“哦,那是郡主您自己添進去的。您說……要畫什麼圖來著。”
“什麼圖?”
“叫什麼……《天下美男圖》?”春鶯撓撓頭,“您說要把全天下好看的男子都畫下來,裝訂成冊,冇事翻著看。”
我愣住了。
原主還有這愛好?
知音啊!
我一把抓住春鶯的手:“我那本圖冊呢?畫了多少了?”
春鶯表情有點微妙:“就……畫了一張。”
“拿來我看看。”
片刻後,春鶯捧著一個錦盒回來。
我開啟盒蓋,裡麵躺著一卷宣紙。展開——
噗。
我差點笑出聲。
紙上歪歪扭扭畫著一個人形,頭大身子小,五官擠成一團,勉強能看出是個男的。旁邊批了一行字:城南張公子,眉眼俊俏,鼻子略塌。
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更離譜,畫的是個背影,旁邊批:今日在茶樓偶遇,正麵冇看見,下次補上。
我笑夠了,把紙捲起來放回盒子裡。
原主的心是好的,奈何手藝不行。
既然我穿來了,這活兒就得我來乾。
我沈魚,當年在大學裡可是選修過美術的。雖然畫得不怎麼樣,但比原主強多了。
“春鶯,鋪紙磨墨。”
春鶯一臉懵:“現在?郡主,您頭不疼了?”
“不疼了。”我坐到案前,“給我研墨。”
墨研好了,筆蘸飽了,我提筆懸腕,凝神靜氣——
然後畫了個蕭珩。
我憑著記憶描摹他的眉眼:高高的眉骨,深邃的眼窩,薄唇微微下壓的弧度,下頜線利落的轉折。畫到腰身的時候,我的手頓了頓,想起昨天抱住那副腰的手感,下筆又穩了幾分。
半個時辰後,我擱下筆,端詳著紙上的人。
還行。
雖然比不上本尊的十分之一,但好歹能認出是誰。
我在右上角題了一行小字:
“蕭珩,字無赦,號攝政王。冰山雪蓮款,可遠觀不可褻玩。腰極好,手感絕佳。”
寫完,我自己先樂了。
春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又紅了:“郡主……您、您畫攝政王做什麼?”
“收集素材。”我把畫放到一邊,“下一個,周令儀。”
提起筆,周令儀的臉浮現在眼前。我想了想,冇用剛纔那種細膩的筆法,而是換了種清淡的線條,把他月下練劍的模樣勾勒出來。
畫完,題字:
“周令儀,西跨院住戶。清純害羞款,易臉紅,易害羞,可逗弄但需適度。劍術不錯,身段尤佳。”
我欣賞著兩幅畫,心裡美滋滋。
這才叫穿越嘛。
有美男,有紙筆,有閒情。
完美。
晚飯的時候,我讓春鶯把畫收進錦盒,又問她:“這城裡還有什麼地方能看美男?”
春鶯想了想:“城南有家書鋪,據說常有世家公子光顧。城東的茶樓也是,許多文人雅士在那裡聚會。”
“行。”我往嘴裡扒了口飯,“明天先去書鋪。”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聲——
“王爺回府了,請郡主去正廳用膳。”
我愣了愣。
王爺,就是原主她爹,我那便宜老爹。
我這個身體的原主是從假山上摔下來的,她爹肯定著急。我作為孝順女兒,怎麼也得去露個麵。
我放下筷子,跟著傳話的丫鬟去了正廳。
一進廳,我就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他生得虎背熊腰,國字臉,濃眉,絡腮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這就是鎮北王沈均,戰功赫赫,手握重兵。
我上前行禮:“女兒給父親請安。”
“起來起來。”他衝我招手,“過來讓爹看看。”
我走到他跟前,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眉頭皺起來:“瘦了。臉色也不好。摔那一下是不是還疼?”
“不疼了。”我乖巧地回答,“讓父親擔心了。”
他歎了口氣,拍拍我的手:“不疼就好。爹這幾天忙著軍務,也冇顧上去看你。今兒好不容易抽出空,咱們父女倆吃頓好的。”
說著,他讓人佈菜。
飯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察覺到了,也放下筷子:“父親有話直說。”
他咳了一聲:“那個……太後跟你說過了吧?賜婚的事。”
我點頭:“說過了。”
他看著我,表情複雜:“你……願意嗎?”
我想了想,老實回答:“攝政王長得好看,女兒願意。”
他噎住了。
旁邊伺候的丫鬟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瞪了那丫鬟一眼,又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就圖他好看?”
“那不然呢?”我理直氣壯,“女兒又不圖他權勢。他再有權,能有父親您有權嗎?”
這話說到他心坎裡了。
他臉色緩和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不過魚兒,爹得提醒你一句。攝政王那個人,冷得很。你嫁過去,彆指望他對你多好。能相敬如賓就不錯了。”
我點點頭:“女兒明白。”
他又喝了一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湊近我耳邊:“要是他敢欺負你,你就回來告訴爹。爹雖然打不過他,但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替你討個公道。”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感動。
這位便宜老爹,是真疼女兒。
我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父親放心,女兒不會吃虧的。”
他這才放心,繼續吃飯。
吃完飯,我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忽然叫住我。
“魚兒。”
我回頭。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句:“小心點。”
我點點頭,出了正廳。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他最後那句話。
小心點?
小心誰?
攝政王?
還是彆的什麼?
我正想著,春鶯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壓低聲音:“郡主,您看那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的迴廊拐角,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月光下,我隻來得及看見一角青衫,和一段修長的脖頸。
“誰?”我問。
春鶯搖搖頭:“冇看清。”
我盯著那個方向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有意思。
這王府裡,好像藏著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