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支隊伍在鹹陽宮前廣場集結。
嬴政那隊陣容最豪華:除了月神和二十名禁軍精銳,還有三百名驪山守陵軍隨行。他本人穿著黑色龍紋戰甲,腰佩太阿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氣勢逼人。
東皇太一那隊最神秘:隻有星魂和二十名陰陽家弟子,全都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麵容。他們乘坐的也不是馬車,而是一種特製的機關車——外形像龜,冇有輪子,靠陣法懸浮前進,悄無聲息。
荀子那隊最從容:二十名儒家弟子,個個白袍儒冠,氣質儒雅。他們乘坐的馬車也很樸素,但車廂上刻著“浩然正氣”四個大字,散發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溫潤氣息。
雄擎嶽這隊……最複雜。
除了花魅、少司命、驚鯢,還有十七名禁軍精銳——都是嬴政親自挑選的,修為確實不錯,但眼神裡透著警惕和疏離,顯然不完全是“自己人”。
另外,步驚雲和徐子陵堅持要跟來,雄擎嶽拗不過,隻好同意。所以這支隊伍實際上是二十五人。
“出發!”
嬴政一聲令下,四支隊伍分彆駛向四個方向。
雄擎嶽這隊向南,目標是千裡之外的雲夢澤。
馬車駛出鹹陽城,上了馳道。
車廂裡,雄擎嶽展開雲夢澤的地圖,仔細研究。
雲夢澤位於楚國故地,是九州最大的沼澤湖泊群,方圓八百裡,水網密佈,島嶼星羅棋佈。那裡終年籠罩著毒瘴,水下暗流洶湧,還有各種毒蟲猛獸。更可怕的是,據說沼澤深處有上古禁製和陣法,誤入者十死無生。
“螣蛇盒的具體位置在哪裡?”花魅問。
“地圖上隻標了個大概。”雄擎嶽指著地圖中央的一個紅圈,“雲夢澤中心有一片‘迷霧沼澤’,終年濃霧不散,連飛鳥都進不去。螣蛇盒應該就在那裡。”
“那我們怎麼進去?”徐子陵皺眉,“濃霧中無法辨彆方向,還有毒瘴,硬闖不是辦法。”
“需要嚮導。”少司命忽然開口,“雲夢澤附近有苗疆部落,他們世代居住在那裡,熟悉地形。如果能請到苗疆巫師帶路,會安全很多。”
“苗疆巫師?”步驚雲道,“聽說那些人與世隔絕,性格古怪,不好打交道。”
“再古怪也要試試。”雄擎嶽收起地圖,“到了雲夢澤外圍,先找苗疆部落。”
馬車沿著馳道疾馳。
一路上,雄擎嶽能感覺到驚鯢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這個影密衛統領,自從上車後就一言不發,隻是抱劍坐在角落,閉目養神。但雄擎嶽知道,她絕對冇有真的休息——她的呼吸節奏始終保持一致,肌肉也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驚鯢統領,”雄擎嶽試探著開口,“你對雲夢澤瞭解多少?”
驚鯢睜開眼,眼神依舊冰冷。
“影密衛有關於雲夢澤的檔案:毒瘴七種,毒蟲四十三類,猛獸二十八種。中心區域有上古陣法殘留,疑似與巫族有關。三十年前,陰陽家曾派一支探險隊進入,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她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念報告。
“陰陽家也去過?”雄擎嶽看向少司命。
少司命點頭:“確有此事。當時帶隊的是火部長老烈山——就是後來死在東海的那個。他們進去十人,隻傳回一條訊息:‘遇巫神,全滅。’然後就失去了聯絡。”
“巫神?”花魅挑眉,“那是什麼?”
“苗疆信仰的神靈,或者說,是上古時期遺留在雲夢澤的某種存在。”少司命道,“苗疆人認為,雲夢澤是巫神的領地,擅入者必遭詛咒。他們每年都會在沼澤邊緣舉行祭祀,獻上牲畜,祈求巫神不要發怒。”
聽起來更危險了。
雄擎嶽沉吟:“這麼說,我們要麵對的不僅是自然環境,還有可能存在的‘巫神’?”
“可能性很大。”少司命道,“螣蛇盒是上古遺物,守護它的肯定不是凡物。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車廂裡陷入沉默。
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
傍晚時分,車隊在一個驛站停下。
眾人下車休整,餵馬,吃飯。
雄擎嶽站在驛站門口,看著西沉的落日。
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少幫主。”驚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有情況。”
“什麼?”
“後方三十裡,有人跟蹤。”驚鯢低聲道,“三個人,修為不弱,輕功很好。從鹹陽城一直跟到現在。”
跟蹤?
雄擎嶽眼神一冷。
“能確定是誰的人嗎?”
“不確定。”驚鯢搖頭,“但其中一個,用的是陰陽家的‘幻影步’。”
陰陽家?
東皇太一?還是……月神?
“要處理掉嗎?”驚鯢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要吃飯嗎”。
雄擎嶽想了想,搖頭:“先不要打草驚蛇。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明白。”驚鯢退下,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花魅走過來:“怎麼了?”
“有人跟蹤。”雄擎嶽把事情說了一遍。
“陰陽家?”花魅皺眉,“東皇太一那老狐狸,又想搞什麼鬼?”
“未必是他。”雄擎嶽道,“也可能是月神——彆忘了,她現在是跟嬴政一路。嬴政雖然表麵上跟我們合作,但未必完全信任我們。派人跟蹤,收集情報,是他的作風。”
“那我們還等什麼?”花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去把那三個傢夥抓來,審一審就知道了。”
“不用。”雄擎嶽拉住她,“讓他們跟。正好,我們可以反利用他們——如果前麵有陷阱,他們會先踩進去。”
花魅愣了愣,隨即笑了:“你這傢夥,越來越陰險了。”
“形勢所迫。”雄擎嶽看向遠方。
夜色漸濃。
明天,就能進入楚國故地了。
雲夢澤,越來越近。
三天後,車隊抵達雲夢澤外圍。
這裡已經是楚國故地,秦軍控製力較弱,到處可見斷壁殘垣,荒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遠處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沼澤,水麵上漂浮著濃密的霧氣,像是煮沸的牛奶。
“不能再往前了。”車伕勒住馬,“馬車進不了沼澤,會陷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