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等人下車。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沼澤無邊無際，水麵上長滿了各種奇異的水生植物：有像蛇一樣扭曲的藤蔓，有開著紫色花朵的毒草，還有浮在水麵的紅色苔蘚，像一層血毯。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黑影在移動——不知是野獸，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最詭異的是聲音。
沼澤深處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像是女人的笑聲，又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交響樂。
“這裡……真是人待的地方嗎？”一個禁軍士兵嚥了口唾沫。
“當然不是人待的。”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獸皮、臉上塗著油彩的老人從樹後走出來。老人很瘦，眼睛卻很亮，手裡拄著一根蛇頭柺杖。
“你們是外來者？”老人打量著他們，“來雲夢澤做什麼？送死嗎？”
雄擎嶽上前，抱拳行禮：“老人家，我們是來找東西的。請問，您是苗疆人嗎？”
“我是苗疆的巫師，你們可以叫我阿骨打。”老人淡淡道，“不管你們要找什麼，我勸你們回去吧。雲夢澤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特彆是現在。”
“現在怎麼了？”花魅問。
阿骨打指了指天空：“看到了嗎？雲夢澤上空的霧氣，顏色變成了暗紅色。這是‘血霧’，隻有巫神發怒時纔會出現。這個時候進去，必死無疑。”
雄擎嶽抬頭。
確實，遠處的霧氣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血液稀釋後的顏色。
“巫神為什麼會發怒？”少司命問。
“因為有人觸犯了禁忌。”阿骨打神色凝重，“三天前，有一隊人強行闖入沼澤深處，驚擾了巫神。現在整個雲夢澤都處於暴怒狀態，所有生物都變得異常暴躁。連我們苗疆人，這幾天都不敢靠近沼澤邊緣。”
一隊人？
雄擎嶽心中一動：“那隊人長什麼樣？”
“穿著黑袍，戴著麵具。”阿骨打道，“大概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女人，很漂亮，但眼神冰冷，像蛇一樣。”
黑袍，麵具，女人……
月神？
不，月神跟嬴政去驪山了，不在這裡。
那會是誰？
“陰陽家不止一個長老會穿黑袍戴麵具。”少司命低聲道，“湘夫人也有可能，但她在太乙山……除非嬴政臨時改變了計劃。”
“或者是另外的人。”雄擎嶽眼神凝重，“天上天，或者奧林匹斯，也可能派人來找螣蛇盒。”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老人家，”雄擎嶽看向阿骨打，“我們必須要進去。您能幫我們嗎？帶路，或者告訴我們怎麼避開危險。我們可以付報酬。”
阿骨打搖頭：“不是報酬的問題。現在進去是真的會死。巫神發怒時，沼澤裡的毒瘴會增強十倍，所有機關陷阱都會啟用，連我們這些世代居住在這裡的人都不敢冒險。”
“那如果我們非要進去呢？”步驚雲沉聲道。
阿骨打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如果你們非要找死，我可以告訴你們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但醜話說在前頭，這條路線也隻是‘相對’安全，能不能活著回來，看你們的運氣。”
他蹲下身，用柺杖在地上畫了一幅簡易的地圖。
“從這裡往東三十裡，有一個‘蛇頭島’。島上有一棵千年古樹，樹下有一個祭壇。每年祭祀時，我們會通過祭壇與巫神溝通。如果你們能得到巫神的許可，或許能安全進入沼澤深處。”
“怎麼得到許可？”雄擎嶽問。
“獻上祭品。”阿骨打道，“巫神喜歡鮮活的生命——最好是強大的生命。如果你們能捕捉到一隻‘沼澤龍王’，獻祭給它，它可能會暫時平息怒火。”
沼澤龍王？
那是什麼？
“一種生活在沼澤深處的巨獸。”阿骨打解釋，“外形像鱷魚，但更大，能噴吐毒霧。成年沼澤龍王體長超過五丈，力量足以掀翻小船。要抓它，不容易。”
五丈長的巨獸？
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還有其他辦法嗎？”徐子陵問。
“冇有。”阿骨打搖頭，“或許你們可以等。等巫神自己平息怒火，大概需要一個月。但你們等得起嗎？”
等不起。
西方大軍正在逼近，他們冇有一個月的時間。
“那就抓沼澤龍王。”雄擎嶽當機立斷，“老人家，能告訴我們沼澤龍王經常出冇的地方嗎？”
阿骨打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這裡，叫‘龍骨灘’。水淺，多礁石，是沼澤龍王曬太陽的地方。但那裡也是危險區域，除了龍王，還有很多毒蛇毒蟲。”
“明白了。”雄擎嶽收起地圖，“多謝老人家。”
“祝你們好運。”阿骨打搖搖頭，轉身消失在樹林中。
顯然，他不認為這些人能活著回來。
雄擎嶽看向眾人：“情況大家都清楚了。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直接闖進去，但風險極大。第二，先去龍骨灘抓沼澤龍王，獻祭後再進。我傾向於第二種，至少能降低一些風險。”
“我同意。”荀子點頭，“貿然闖入上古禁地，實屬不智。抓龍王雖然危險，但至少目標明確。”
“那就這麼定了。”雄擎嶽看向驚鯢，“驚鯢統領，你對狩獵有經驗嗎？”
驚鯢點頭：“影密衛訓練科目包括獵殺猛獸。沼澤龍王，可以對付。”
“好。”雄擎嶽分配任務，“步師兄，徐師兄，你們帶十個人在岸邊接應。少司命，花魅，驚鯢，還有剩下的人，跟我去龍骨灘。記住，目標是活捉，不是殺死。”
“活捉？”花魅皺眉，“那大傢夥，活捉比殺死難十倍。”
“所以要智取。”雄擎嶽看向少司命，“少司命姑娘，你們陰陽家有冇有能暫時麻痹巨獸的術法？”
少司命想了想：“有一種‘縛龍咒’，可以暫時封印目標的行動。但需要準備時間，而且消耗很大。”
“足夠了。”雄擎嶽道，“到時候你負責施咒，我們負責牽製。驚鯢統領，你身手敏捷，負責佈置陷阱。花魅，你和我正麵吸引注意力。”
分工明確。
眾人立刻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