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回到船頭，張良也跟了過來。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海麵。
過了很久，張良忽然開口：
“雄公子，你對‘天上天’瞭解多少？”
雄擎嶽身體一震。
天上天。
這個名字，他聽過幾次。
第一次是從石之軒那裡——石之軒說，天上天是一個神秘組織，勢力遍佈九州，連陰陽家和羅網都可能隻是他們的棋子。
第二次是從父親雄霸那裡——雄霸隻說“天上天很危險”，但冇說具體。
現在張良也提到了。
“張先生知道天上天？”雄擎嶽反問。
“知道一些。”張良點頭，“儒家典籍中有零星記載，但都很模糊。隻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上天’可能指的是……天外的勢力。”
“天外？”雄擎嶽皺眉，“是什麼意思？仙界？還是……”
“不確定。”張良搖頭，“但有件事可以確定——東皇太一，很可能和天上天有關。”
雄擎嶽瞳孔一縮。
“為什麼這麼說？”
“三個理由。”張良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東皇太一的來曆很神秘。陰陽家是諸子百家之一，但東皇太一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五十年前，陰陽家還隻是個普通學派，東皇太一出現後，短短十年就讓陰陽家成為能與墨家、儒家抗衡的大派。他的修為提升速度也快得反常，從默默無聞到地仙巔峰，隻用了三十年——這不合常理。”
“第二，陰陽家的功法有問題。”張良繼續道，“陰陽家原本的功法，隻是普通的陰陽五行術。但東皇太一執掌後，陰陽家多了很多詭異的秘術——比如月神的月讀幻術，星魂的陰陽咒印，這些術法的原理和九州現有的修煉體係完全不同，更像是……外來的東西。”
“第三，”張良壓低聲音，“荀師叔觀星時發現，東皇太一身上的‘氣’，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的氣運線是斷裂的，像是……被強行嫁接過來的。”
雄擎嶽聽得心驚肉跳。
如果張良說的是真的，那東皇太一很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他是誰？
天上天的使者？還是天上天派來的“兵”？
“張先生，”雄擎嶽沉聲道，“這些事，荀子前輩還告訴過彆人嗎？”
“冇有。”張良搖頭，“荀師叔隻告訴了我，因為我是儒家這一代中，唯一修習‘望氣術’的人。他讓我暗中調查，但不要打草驚蛇。”
“那您覺得，東皇太一找蒼龍七宿，目的是什麼？”
張良沉默了一會兒。
“兩個可能。”他緩緩道，“第一，他想用蒼龍七宿開啟天門，接引天上天的勢力降臨。第二，他想用蒼龍七宿的力量，對抗天上天。”
“對抗？”雄擎嶽一愣。
“嗯。”張良點頭，“如果東皇太一真的是天上天派來的，但他有了異心，想擺脫控製，那他就需要足夠的力量。蒼龍七宿的力量，也許就是他的依仗。”
這倒是一種新的思路。
雄擎嶽之前一直把東皇太一當成敵人，但冇想過敵人內部可能有矛盾。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雄擎嶽問。
“靜觀其變。”張良道，“現在局勢不明，我們掌握的資訊太少。貿然行動，隻會成為棋子。等回到桑海城，見了雄幫主，再從長計議。”
雄擎嶽點頭。
也隻能這樣了。
“對了，”張良忽然想起什麼，“雄公子，你拿到幻音寶盒時，有冇有看到關於‘兵魔神’的記載？”
“兵魔神？”雄擎嶽搖頭，“冇有。那是什麼？”
張良臉色凝重。
“兵魔神是上古傳說裡的東西。據說蚩尤與黃帝大戰時，曾製造了八十一個‘兵魔神’，每一個都有移山填海之威。後來黃帝得廣成子相助，纔將兵魔神封印。如果兵魔神真的存在，而且被陰陽家掌控……”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陰陽家掌控了兵魔神，那天下無人能敵。
雄擎嶽心裡一沉。
又一個壞訊息。
“張先生是從哪裡知道兵魔神的？”他問。
“墨家的典籍。”張良道，“班大師年輕時曾遊曆天下，在西南古墓裡發現過一塊殘碑，碑上記載了兵魔神的部分資訊。他回來後把內容抄錄下來，藏在墨家密室。這次行動前，他讓我看了那些資料。”
雄擎嶽看向船艙方向。
班大師正在裡麵除錯機關弩，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動作卻很麻利。
“班大師還說了什麼？”雄擎嶽問。
“他說，”張良壓低聲音，“兵魔神的控製核心，可能就在蜃樓裡。”
雄擎嶽瞳孔驟縮。
蜃樓？
難道東皇太一急著召見月神，就是因為兵魔神？
“所以，”雄擎嶽喃喃道，“東皇太一找蒼龍七宿，可能是想用七宿的力量，啟用兵魔神？”
“很有可能。”張良點頭，“但這些都是推測，需要證據。”
兩人正說著，船艙裡忽然傳來班大師的驚呼：
“不好！有船追上來了！”
雄擎嶽和張良同時衝進操控室。
操控室裡，班大師正趴在一台青銅製的“千裡鏡”前——那是墨家的機關造物，類似於望遠鏡，但能看到更遠的距離，還能在夜裡視物。
“東北方向，三裡外，三艘快船！”班大師急聲道，“船帆上有陰陽家的標誌，是陰陽家的追兵！”
雄擎嶽湊到千裡鏡前。
透過鏡片，他看到三艘黑色快船正破浪而來，速度極快，船頭劃開兩道白色的水線，像三支利箭射向樓船。每艘船上都站著十幾個身影，穿著各色袍服，月光下能看到他們手中兵器的反光。
“人數大約五十，修為……”班大師調整千裡鏡的焦距，“至少都是先天境，領頭的那幾個……是五行部的執事！”
五行部，陰陽家的中堅力量，金木水火土五部，每部都有數名執事，修為都在先天境後期以上。一下子來了五個執事，加上五十個先天境弟子，這陣容足夠圍殺地仙以下的任何目標。
“他們怎麼追上來的？”張良皺眉，“我們離開港口已經三個時辰了，而且方向不定……”
“可能是追蹤陣法。”班大師指著千裡鏡裡，“你看那三艘船的船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