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裡泛起淡淡的清光，像一層薄膜，護住了核心意識。《先天道體》賦予雄擎嶽的不隻是修煉速度，還有那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那種對危險的預判，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靜分析的能力。
所以他左腳在地麵一踏。
不是後退，是前進。
迎著星光鎖鏈衝去。
同時左手拔刀。
破軍刀出鞘的聲音很特彆——不是“鏘”的一聲清鳴，而是“嗡”的一聲低鳴，像是沉睡的猛獸被驚醒時發出的低吼，沉悶，厚重，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嚴。刀身出鞘的刹那，淡金色的光芒從刀身上泛起，那不是刀本身的光芒，是《神象鎮獄勁》第一層的力量灌注進去後產生的異象。
雖然隻是第一層。
雖然遠不及第三層那種“一拳打出，象鳴震天”的霸道。
但對付這兩名先天境後期的弟子，足夠了。
“鐺！”
第一聲脆響。
刀鋒斬在射向自己的那條星光鎖鏈上。
冇有金屬碰撞的火花，隻有光芒炸裂的光屑——淡金色的刀光和紫色的星光碰撞在一起，鎖連結串列麵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哢嚓”一聲，從中間斷開。斷開的鎖鏈冇有消散，而是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飛濺，撞在牆壁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在石牆上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凹坑。
雄擎嶽的刀勢不停。
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打算停——破軍刀斬斷鎖鏈後，刀鋒順勢一轉，劃出一道半圓弧線，直取左側那名男性弟子的咽喉。
那弟子大驚。
他顯然冇料到雄擎嶽的反應這麼快，更冇料到對方在斬斷星光鎖鏈後還能有餘力反擊。急欲後退，腳下一蹬，身形如輕煙般向後飄去——陰陽家的身法確實高明，這一退快如鬼魅，普通武者根本追不上。
但雄擎嶽的刀，如附骨之疽。
不是真的附骨，是那種……鎖定的感覺。刀鋒明明離他還有三尺遠，但那弟子卻覺得自己的咽喉已經被刀氣鎖定，無論往哪個方向躲，刀鋒都會追過來。這是刀意，是雄擎嶽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鍊出來的刀意，不靠真氣，不靠招式，隻靠那種一往無前、必殺必中的信念。
弟子臉色變了。
他不再後退，而是雙手一合，在胸前結出一個防禦印訣。
“星盾！”
紫色的星光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盾牌，盾牌表麵星辰流轉，看起來頗為堅固。
但雄擎嶽的刀，已經斬下。
“鐺——”
第二聲脆響。
盾牌劇烈震顫，表麵浮現無數裂痕，但還是擋住了。
弟子剛鬆一口氣。
雄擎嶽的左手手腕卻忽然一轉。
不是繼續下壓，而是……橫削。
刀鋒貼著盾牌邊緣滑過去，削向弟子的手腕。
這一下變招太快，太刁鑽，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本能地縮手——
“嗤。”
刀鋒劃過手腕。
不深，隻是劃破了皮肉，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紫色袖口。
但這一刀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殺人。
是逼退。
弟子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右手手腕血流如注，再也結不出完整的手印。
整個過程，從星光鎖鏈射出，到弟子受傷後退，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另一個女性弟子臉色一沉，雙手齊出，更多的星光從牆壁湧出，凝聚成七八條稍細的鎖鏈，從不同角度射向雄擎嶽。
但就在這時——
月神動了。
她冇有直接出手，隻是輕輕撥動了手中那麵青銅羅盤。
羅盤中央的指標，原本斷了一截，但她手指一撥，斷掉的那截指標竟然重新浮現——不是實體，是虛影，淡淡的銀色虛影。虛影指標緩緩轉動，最後停在某個刻度上。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耳語，輕得幾乎要被星光鎖鏈的破空聲淹冇。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雄擎嶽的耳朵裡。
“月讀·幻夢。”
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
但雄擎嶽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走廊消失了。
牆壁消失了。
牆壁上的星辰圖案、飛射而來的星光鎖鏈、受傷後退的弟子、擋在身前的師妃暄——全都消失了。
甚至連腳下的地麵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無垠，深邃，寂靜。
他孤身站在星空中央，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四周是無儘的星辰在流轉——那些星辰大小不一，有的像拳頭，有的像磨盤，有的像山嶽，散發出或明或暗的光，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有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光尾，像彗星劃過；有的星辰互相環繞，像在跳一場永恒的舞蹈。
美。
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讓人忘了呼吸。
但也空。
空得令人心慌，空得讓人骨髓發冷。
幻術！
而且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高深幻術！
雄擎嶽心中凜然。
他不是冇見過幻術——江湖上有些門派擅長此道，比如魔門的“天魔幻境”，比如道門的“黃粱一夢”，但那些幻術大多需要藉助藥物、聲音、或者特殊的環境來施展，而且一旦中招，受術者往往會有“我正在中幻術”的隱約意識。
但月神的幻術不同。
完全冇有征兆。
冇有煙霧，冇有香味，冇有奇怪的音律，就是輕輕一句話，眼前的整個世界就變了。而且這幻境真實得可怕——他能感覺到腳下虛空的觸感（或者說，感覺不到觸感），能感覺到星辰流轉帶來的微弱氣流，能感覺到星光灑在麵板上的溫度（冰涼），甚至連自己呼吸時胸腔的起伏都那麼真實。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月神擅長幻術，如果不是他在《先天道體·清心篇》上下了苦功，恐怕此刻已經徹底沉溺其中，分不清真假了。
“冷靜。”
雄擎嶽對自己說。
他閉上眼。
不是真的閉眼——在幻境裡閉眼，眼前依然是那片星空，那是直接作用於識海的幻象，閉眼冇用——而是將意識沉入識海深處，運轉《先天道體·清心篇》。
清心篇是《先天道體》的輔助篇，不增加修為，不提升戰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定心”。定心神，清雜念，破虛妄，對幻術、魅術、攝魂術有極強的抵抗效果。雄擎嶽當初選擇修煉這一篇，就是看中了它在精神層麵的防禦力。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按照清心篇的路線執行一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