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左手食指上的七寶指環，微微震動。
溫潤的氣息從指環裡流出，順著經脈流入識海——那是人皇氣運，雖然稀薄，但位格極高，對一切邪祟、幻魅有天然的剋製作用。
清光和人皇氣運融合在一起，在識海裡構築起一道防線。
幻象開始波動。
眼前的星空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盪開一圈圈漣漪，星辰的軌跡變得模糊，光芒變得黯淡，整個空間開始不穩定地晃動。
但，冇有破碎。
漣漪盪開之後，星空還是星空，星辰還是星辰，隻是比剛纔稍微“虛”了一點，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風景，但依然清晰可辨。
雄擎嶽心中一沉。
《先天道體·清心篇》加七寶指環的人皇氣運，居然破不開這幻術？
月神的幻術造詣，遠超他之前的任何對手。
“冇用的。”
月神的聲音從星空中傳來，飄渺不定，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
“月讀之術，直擊神魂根本。除非你修為遠高於我，否則不可能掙脫。”
聲音很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絲……憐憫？
不，不是憐憫，是那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雄擎嶽不答。
他隻是閉目凝神——這次是真的閉目，把全部意識都沉入識海，不再去看那片星空，不再去聽那個聲音。
他在尋找幻術的破綻。
任何幻術，都有核心節點。就像陣法有陣眼，幻術也有“幻心”。幻心是幻術的根基，是所有幻象的能量來源和操控中樞。隻要找到幻心，將其摧毀或者乾擾，整個幻術就會土崩瓦解。
但月神的幻術太高明瞭。
幻心隱藏得極深，而且……在不斷變換位置。
雄擎嶽的神念如蛛網般散開，在識海裡，在幻境中，細細感知每一寸空間。他感知星辰的軌跡，感知星光的流動，感知虛空中微弱的能量波動——幻心既然是能量中樞，就一定會散發特殊的波動，就像心臟跳動會有脈搏一樣。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在幻境裡變得模糊，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隻是幾個呼吸，也可能已經過去了一刻鐘。幻境裡的時間和現實不同步，這是高階幻術的常見特征。
他找到了三處可疑的能量波動。
第一處在一顆巨大的紅色星辰內部，波動強烈，但太明顯了，像是故意暴露出來的陷阱。
第二處在一片星辰稀疏的黑暗區域，波動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位置太偏僻，不太可能是核心。
第三處……
在星空的正中央，就在他腳下（雖然腳下是虛空），波動若有若無，時而強烈時而微弱，而且位置在不斷移動——不是直線移動，是毫無規律的隨機閃爍，上一瞬在這裡，下一瞬就可能出現在百丈之外。
就是它。
雄擎嶽幾乎可以肯定，第三處就是幻心。
但怎麼攻擊到它？
他現在身處幻境，身體是虛幻的，真氣是虛幻的，連破軍刀都感應不到——在幻境裡，他就是一個純粹的意識體，冇有實體，怎麼摧毀一個不斷移動的能量節點？
除非……
雄擎嶽忽然睜開眼。
他不再試圖掙脫幻境，反而徹底放鬆心神，將意識沉入幻境深處。
既然掙脫不了，那就融入。
以幻製幻！
《先天道體》的妙用之一，就是能與天地萬物共鳴。幻境也是“境”，既然是境，就有其執行規律，有其能量結構，有其“法則”。隻要找到這個法則，就能在幻境裡調動幻境的力量，用幻境的力量攻擊幻境的核心。
聽起來很繞。
但原理很簡單——借力打力。
雄擎嶽的神念徹底放開，不再抵抗幻境的侵蝕，反而主動去接納，去感知，去理解這片星空的結構。
星辰的軌跡。
星光的頻率。
虛空的“質感”。
能量流動的“路徑”。
一點一點，像是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像是拚一幅破碎的拚圖。
然後他“看”到了。
在無數星辰流轉的中心，在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軌跡交彙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光點。
小得像針尖。
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那光點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比周圍任何一顆星辰都要精純，都要凝練。
那就是幻心。
也是現實世界中，月神手中那麵青銅羅盤的指標尖端，在幻境中的投影。
羅盤是幻術的媒介，指標是指引，尖端是能量彙聚點——很精妙的設計，如果不是雄擎嶽有《先天道體》這種能感知萬物本質的功法，根本發現不了。
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攻擊。
雄擎嶽抬手。
左手虛握。
幻境中，一柄金色的長刀在他手中凝聚。
不是破軍刀——破軍刀是實體兵器，在幻境裡召喚不出來——這是以神念為骨，以《神象鎮獄勁》第一層的力量為血肉，凝聚出的“心刀”。心刀無形無質，但鋒銳無比，專斬神魂，專破虛妄。
刀身是淡金色的，刀鋒透明，刀柄上隱約有象形紋路。
雄擎嶽握緊刀柄。
雖然刀是虛幻的，但握上去的感覺很真實，冰涼，堅硬，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幻境裡不需要呼吸，但他習慣了這個動作），然後揮刀。
不是劈，不是砍，是……刺。
刀尖對準那個針尖大小的光點，筆直刺去。
刀速不快。
但很穩。
刀鋒所過之處，虛空泛起漣漪，星辰軌跡扭曲，整個星空開始劇烈搖晃。
“斬！”
雄擎嶽低喝一聲。
心刀的刀尖，刺中了光點。
現實中。
月神手中的青銅羅盤，忽然劇烈震顫。
不是輕微的抖動，是那種瘋狂的、近乎痙攣的震顫，震得她托著羅盤的那隻手都在微微發抖。羅盤表麵那些古老的刻度一個個亮起，又一個個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中央那根虛影指標原本穩穩指著某個方向，現在卻開始瘋狂轉動，快得像要飛出去。
月神臉色微變。
她感覺到了——幻境在被攻擊，不是從外部，是從內部。那個雄擎嶽，居然在幻境裡找到了幻心，而且還凝聚出了神念攻擊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