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張良已等候多時。
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長髮束起,揹著一柄長劍,少了些書卷氣,多了幾分乾練。
“來了。”他點頭,冇有寒暄,直接指向亭後的一條隱蔽小徑,“從此處下行百丈,有一處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內有密道通往靈脈深處。”
眾人隨他前行。
小徑陡峭濕滑,但眾人都是高手,如履平地。
果然,下行百丈後,在一處陡峭的崖壁下方,看到了那個岩洞。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藤蔓垂落,若不是張良指點,根本發現不了。
張良撥開藤蔓,率先進入。
洞內狹窄,起初隻能彎腰行走,但深入十餘丈後,豁然開朗。
是一個天然溶洞,高約三丈,寬五丈,四周石壁上凝結著晶瑩的鐘乳石,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勉強能視物。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濃鬱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靈氣。
“這裡是靈脈的一條細小支脈。”張良低聲道,“再往前,靈氣會越來越濃,但地脈煞氣也會加重。石傀就聚集在靈氣最濃的核心區域。”
他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遞給師妃暄和喬峰。
“這是‘清心丹’,含在口中,可抵禦煞氣侵擾。石傀對生人氣息敏感,接近核心區域後,我會和師姑娘引開它們,喬大俠和徐兄守護雄公子,待我們訊號,迅速進入取乳。”
喬峰接過玉瓶,咧嘴:“明白!”
繼續深入。
溶洞越來越寬敞,鐘乳石也越來越多,形態各異,在熒光映照下,彷彿無數妖魔鬼怪張牙舞爪。空氣裡的靈氣濃度已經高到形成淡淡的霧氣,呼吸間都能感到真氣在緩緩增長。
但煞氣也越來越重。
陰冷、沉重、帶著令人煩躁的惡意,像無數細針,刺向識海。
雄擎嶽有七寶指環護體,倒還好。喬峰和徐子陵運轉真氣抵抗,也能支撐。師妃暄佛光護體,煞氣難侵。張良則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暈——那是浩然正氣,至陽至剛,煞氣觸之即散。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
前方傳來“隆隆”的水聲。
不是水流,是……地脈震動的聲音。
轉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眾人呼吸一滯。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高不見頂,寬不見邊。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乳白色水池,池水粘稠如漿,散發著濃鬱的**——那就是地心靈乳!
池子周圍,矗立著數十尊石像。
不是人造的,而是天然形成的石筍,經過千萬年地脈煞氣侵蝕,竟漸漸化成人形,麵目模糊,但輪廓依稀可辨。它們靜靜站立,彷彿在守護著靈乳池。
石傀。
張良停下腳步,傳音入密:“就是這裡。石傀現在處於休眠狀態,一旦有生人靠近靈乳池,就會甦醒。我和師姑娘會從左右兩側同時攻擊,引開它們。你們看準時機,速度要快——石傀雖然行動遲緩,但力量極大,且數量眾多,一旦被圍,神仙難救。”
雄擎嶽點頭:“有勞。”
張良和師妃暄對視一眼,同時躍出!
張良劍出如龍,浩然劍氣化作一道白色長虹,斬向左側石傀群!
師妃暄雙手結印,佛光化作金色蓮花,飄向右側!
“轟!轟!”
兩聲巨響!
石傀群被驚醒!
它們“眼”中亮起幽綠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咆哮,紛紛轉身,撲向張良和師妃暄!
地動山搖!
數十尊石傀邁開沉重的步伐,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顫!
趁此間隙,喬峰一把背起雄擎嶽,徐子陵在前開路,三人如箭般射向靈乳池!
距離還有三丈時,池邊最後兩尊石傀動了。
它們似乎未被引開,依舊忠誠地守護著靈乳。
徐子陵雙手虛握,長生訣真氣化作兩條青色藤蔓,纏繞住石傀雙腿!
石傀掙紮,藤蔓寸寸斷裂,但爭取到了一瞬時間!
喬峰暴喝,淩空躍起,右腳在石傀頭頂一踏,借力前衝,穩穩落在靈乳池邊!
雄擎嶽左手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瓶,探入池中。
靈乳粘稠,入手溫熱,彷彿有生命般在玉瓶中流動。
裝了滿滿一瓶。
就在這時——
被徐子陵纏住的石傀掙脫了束縛,巨拳砸向喬峰後背!
喬峰不閃不避,反手一掌!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砰!!”
拳掌對撞,氣浪翻滾!
喬峰借力前衝,帶著雄擎嶽躍回安全區域。
徐子陵也抽身後退。
“得手了!”雄擎嶽高舉玉瓶。
遠處,張良和師妃暄見狀,立刻脫離戰鬥,向這邊彙合。
石傀群咆哮著追來,但速度太慢,被遠遠甩開。
五人沿著來路狂奔,直到衝出溶洞,回到後山小徑,才停下腳步。
回頭望去,洞口幽深,石傀的咆哮聲隱約傳來,但終究冇有追出。
“成功了。”張良擦去額頭的汗,露出笑容。
雄擎嶽看著手中的玉瓶,靈乳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有了它,右臂的經脈,就有希望了。
“多謝張先生,師姑娘。”他鄭重道謝。
張良擺手:“分內之事。接下來,隻需等秦霜兄帶回龍血草,雄公子便可著手療傷。至於墨家基地那邊……我已經有線索了。”
“哦?”
“班大師等人,可能藏身於城北的‘廢舊船塢’。”張良目光深邃,“那裡是桑海最混亂的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適合藏身。明日,我陪你們去一趟。”
雄擎嶽點頭。
夜色深沉。
海風帶來了遠方的潮聲,也帶來了……隱隱的不安。
桑海這座城,看似繁華喧鬨,實則暗流洶湧。
而他們,已經踏入了旋渦中心。
晨光刺破海霧,將桑海城從沉睡中喚醒。
城北的廢舊船塢,卻彷彿永遠停留在黑夜的邊緣。
這裡曾是桑海最大的造船工坊,五十年前一場大火燒燬了七成廠房,死了上百名工匠,坊主破產自殺,從此荒廢。官府試圖重建,但傳言此地鬨鬼,工人不敢靠近,工程不了了之。久而久之,就成了流浪漢、逃犯、走私販子的聚集地,三教九流混雜,連官府都懶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