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啊。”年輕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路上遇到幾個攔路打劫的,順手解決了。屍體扔海裡了,腦袋……想著或許能換點賞錢,就帶來了。”
他解開包袱。
裡麵是三顆人頭。
都是蒙麵黑衣人,但麵巾已經被扯掉,露出三張驚恐扭曲的臉。
雄擎嶽瞳孔微縮。
這三個人……他認識。
不,不是認識。
是見過。
在鹹陽城外,跟蹤他們的羅網暗哨中,就有這三張臉!
年輕人竟然殺了三個羅網殺手!
絡腮鬍五人臉色大變。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悄悄起身,想往門口溜。
但年輕人忽然轉頭,看向他們:“幾位,也是在找人嗎?”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絡腮鬍硬著頭皮:“冇、冇有,我們就是喝酒……”
“哦。”年輕人點頭,又看向桌上的三顆人頭,“那你們認識這三個人嗎?”
“不、不認識!”
“真可惜。”年輕人歎了口氣,“我還以為,他們是你們同夥呢。”
話音剛落,他動了。
劍光一閃。
不是拔劍,而是……劍鞘。
劍鞘如毒蛇般點出,瞬間點在絡腮鬍胸口!
絡腮鬍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翻兩張桌子,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瘦高個大驚,判官筆急刺年輕人後心!
但年輕人的劍,已經出鞘。
劍身細長,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澤,劍鋒劃過空氣,發出如風吟般的輕鳴。
“叮!”
判官筆被一劍斬斷!
劍勢不停,順勢削過瘦高個的脖頸。
血光迸現。
瘦高個捂著脖子倒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剩下三人怒吼著撲上。
劍、鞭、爪,同時攻向年輕人!
年輕人身形如風,在三人圍攻中穿梭,劍光如織,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血花。
三息。
僅僅三息。
三人全部倒地,咽喉或心口處,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
年輕人收劍,劍身上的血珠滑落,滴在地上,與之前的血跡混在一起。
他依舊麵帶微笑,彷彿剛纔殺的不是五個人,隻是踩死了幾隻螞蟻。
“掌櫃的,”他轉身,對已經嚇傻的獨眼掌櫃道,“麻煩收拾一下。房錢和賠償,從這些人的身上拿。”
掌櫃哆嗦著點頭。
年輕人這纔看向樓梯轉角處。
“樓上的朋友,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雄擎嶽四人走了出來。
喬峰擋在最前,雙拳緊握;徐子陵氣機鎖定年輕人;師妃暄雙手攏袖,指捏法印;雄擎嶽則左手按在腰間破軍刀柄上,雖然右臂廢了,但左手刀,也能殺人。
年輕人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彆緊張,我不是敵人。”他抱拳,“在下,張良。”
張良?
雄擎嶽心中一震。
儒家三當家,謀聖張良?
那個在原著中智計百出、運籌帷幄的張良?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實力這麼強?
剛纔那幾劍,快、準、狠,絕對是宗師境巔峰的水準,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天人境的門檻。
“原來是張良先生。”雄擎嶽抱拳還禮,“在下嶽雄,這幾位是我的兄弟。”
張良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雄擎嶽吊著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動。
“嶽公子似乎有傷在身。”他溫聲道,“若不嫌棄,在下略通醫術,或許可以看看。”
雄擎嶽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那就麻煩張先生了。”
四人隨張良上樓,回到房間。
關上門,張良檢查了雄擎嶽的右臂,眉頭微皺。
“經脈寸斷,骨骼粉碎……好霸道的反噬。”他沉吟片刻,“普通的藥物和手法,怕是治不好。除非……”
“除非找到龍血草和地心靈乳。”雄擎嶽接話。
張良眼睛一亮:“嶽公子也知道這兩樣東西?”
“略知一二。”
“那就好辦了。”張良笑道,“龍血草,桑海之濱的龍島上就有。至於地心靈乳……靈脈井確實有,但那是陰陽家禁地,不好進。不過,我或許有辦法。”
雄擎嶽心中一動:“張先生為何要幫我們?”
張良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
“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他緩緩道,“陰陽家,羅網,還有……那些躲在幕後的‘天上之敵’。”
他看向雄擎嶽,一字一句道:“嶽公子,或者說……雄公子,你父親雄霸,可還安好?”
雄擎嶽瞳孔驟縮。
身份,被識破了。
房間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喬峰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徐子陵氣息微凝,師妃暄指間的佛珠停止了轉動。
隻有雄擎嶽,麵色平靜。
他盯著張良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緩緩開口:“張先生如何得知?”
張良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涼茶:“雄公子不必緊張。在下並非從樣貌或言行認出你,而是……從‘氣’。”
“氣?”
“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氣息。”張良抿了口茶,“帝王有龍氣,將帥有殺氣,書生有文氣,武者有真氣。而雄公子身上的氣……很特彆。”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霸道中帶著堂皇,剛猛中藏著深沉,像極了當年在下在洛水畔見過的雄霸會主。更重要的是,你身上還有一股‘人皇之氣’,雖然微弱,卻被某種信物溫養著,正在緩慢壯大——若在下猜得不錯,那應該是失蹤多年的七寶指環吧?”
雄擎嶽心中一凜。
七寶指環的氣息,他自問隱藏得極好,連陰陽家的星魂和月神都未能察覺,張良竟然能感應到?
彷彿看出了他的疑惑,張良解釋道:“儒家功法講究‘養氣明心’,對氣機感應尤為敏銳。況且,七寶指環是周武王所鑄,內含人道氣運,與儒門‘仁者愛人’的宗旨有共鳴。在下修習《浩然正氣訣》數十年,對此類氣息,自然敏感。”
原來如此。
雄擎嶽稍稍放鬆:“張先生既然認出在下身份,方纔樓下那五人……”
“羅網的探子。”張良淡淡道,“他們從你們進城就開始跟蹤。我本在暗中觀察,見他們進客棧打聽,便順手處理了。至於那三個殺手……是我從城外彙合點一路清理過來的,正好湊個整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