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月出鞘!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刺!
刀尖精準地刺入龍口內部,卡在兩根鋸齒之間!
“給我停!”
寇仲怒吼,全身真氣爆發!
刀身震顫,發出高頻的嗡鳴!
那高速旋轉的鋸齒刀盤,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卡住!
水蛟內部的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然後——
“砰!”
刀盤崩碎!
碎片四濺!
寇仲抽刀後退,水蛟的龍口內部已經變成一團扭曲的廢鐵。
但它還有尾部的螺旋槳,還在推動它前衝。
龐大的金屬身軀,狠狠撞在木筏側舷!
木筏劇烈傾斜,幾乎翻倒!
喬峰猛地踏前一步,左腳重重踩在木筏邊緣,降龍真氣灌注。
“穩!”
他吐氣開聲,如巨象踏地。
傾斜的木筏,竟被他硬生生踩了回來!
同時,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鉤,抓住水蛟背脊的一根骨刺。
“起!”
暴喝聲中,喬峰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竟將那數百斤重的水蛟,從水中生生提起半尺!
然後,狠狠砸向岩壁!
“轟!”
水蛟撞在岩石上,外殼凹陷,齒輪迸飛,落入水中,抽搐幾下,沉了下去。
第三頭水蛟此時才從後麵追來,但看到兩個同伴的慘狀,竟遲疑了一瞬。
就這一瞬。
聶風動了。
他如一片輕羽,從木筏上飄起,腳尖在水麵一點,身形如箭,射向水蛟。
風神腿·捕風捉影!
腿影如風,瞬間踢出七腳!
每一腳都精準地踢在水蛟關節的薄弱處。
“哢嚓、哢嚓、哢嚓……”
連續七聲脆響。
水蛟的四肢關節、尾部螺旋槳軸、頸部傳動杆,全部被踢斷!
它像一堆廢鐵,癱在水麵上,隨著水流打轉,再也無法追擊。
聶風身形迴旋,輕飄飄落回木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兩息。
木筏衝出狹窄縫隙,河道重新變寬,水流也平緩了些。
後方,再無追兵。
眾人鬆了口氣。
班大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好險……若非諸位身手了得,今日恐怕要葬身在這暗河之中。”
高漸離看向雄擎嶽等人,眼神裡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認可。
“繼續趕路。”雄擎嶽沉聲道,“機關獸被毀,羅網會立刻知道我們的位置。必須儘快出密道。”
眾人不再多言,繼續催動木筏。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微光。
不是燈光,是……月光。
出口到了。
木筏衝出暗河口,進入一條地麵河流——河水渾濁,兩岸是茂密的蘆葦叢。抬頭能看到夜空,星月黯淡,已是後半夜。
“這裡是渭水支流,離鹹陽城已三十裡。”班大師辨認方向,“往東十裡,有我們預備的馬車。”
眾人上岸,將木筏拖進蘆葦叢藏好。
沿著河岸前行,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土坡後,發現了兩輛馬車。
馬車很普通,灰布車篷,拉車的馬也是普通的黃騾馬。但車廂經過改裝,內部寬敞,能容納十人。
“上車,輪流駕車。”班大師分配,“我和盜蹠駕第一輛,高統領和雪女姑娘坐裡麵。嶽公子,你們駕第二輛。”
雄擎嶽點頭。
眾人上車。
馬車在夜色裡駛上土路,向東而行。
車廂內,雄擎嶽閉目調息。
剛纔的戰鬥雖短,但消耗不小。尤其是步驚雲那一劍,凝聚了極致的劍意和真氣,對心神損耗很大。
聶風也在調息,風神腿的極致速度,對腿部的負擔不輕。
寇仲揉著手腕——卡住水蛟刀盤的那一刀,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喬峰倒是冇什麼感覺,隻是灌了口酒,咧嘴笑道:“痛快!那鐵疙瘩力氣不小,撞得某家手臂發酸。”
秦霜在整理情報:“公輸家族的機關獸能追到密道,說明羅網對墨家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桑海那邊……未必安全。”
徐子陵輕聲道:“天地氣機有異。從離開鹹陽開始,我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不是人,也不是機關獸,更像是……某種陣法感知。”
師妃暄雙手合十:“妾身亦有同感。佛心示警,前方恐有劫難。”
雄擎嶽睜開眼。
他的感知最為敏銳。
的確。
從進入渭水流域開始,空氣中就瀰漫著一種極淡的、卻無處不在的“注視感”。像是整片天地都變成了眼睛,記錄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不是羅網能做到的。
是……陰陽家的“天羅地網大陣”。
覆蓋整個秦州的巨型監控陣法,由陰陽家星部主持,藉助星辰之力,感知境內異常的真氣波動、大規模人員移動、以及……蒼龍七宿的氣息。
他們帶著白虎盒,就像黑夜裡的明燈。
“加快速度。”雄擎嶽掀開車簾,對駕車的步驚雲道,“天亮前,必須趕到下一個落腳點。”
步驚雲點頭,馬鞭輕揮。
馬車加速。
夜色如墨,前路未知。
而在他們後方三十裡。
渭水河畔。
一座臨水而建的高台上。
紫袍的星魂,負手而立,望向東方。
他身後,站著一名白衣女子——月神。
以及四名陰陽家弟子。
水麵上,漂浮著三頭水蛟的殘骸。
“全毀了。”一名弟子稟報,“是被強力擊碎,動手者修為至少宗師境後期,甚至……可能是天人境。”
星魂不語。
月神輕聲道:“墨家殘餘,加上那八個來曆不明的高手……確實有這等實力。”
“來曆不明?”星魂冷笑,“那個叫嶽雄的,氣息古怪,我看不透。但他身邊的人……那個用劍的,劍意極寒,像是‘劍聖’一脈;那個用腿的,身法如風,疑似‘風神’傳人;那個大個子,真氣剛猛如龍,像是‘降龍掌’的底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些功法,本該分散在九州各地,甚至有些早已失傳。為何會集中出現在一支隊伍裡?”
月神手中羅盤轉動,指標顫巍巍地指向東方:“他們在往桑海方向去。帶著白虎盒。”
“桑海……”星魂眼神深邃,“看來,他們是衝著蜃樓去的。”
“要攔截嗎?”
“不。”星魂搖頭,“讓他們去。蜃樓是我們的地盤,到了那裡,就是甕中捉鱉。而且……”
他抬頭,看向東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