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啟明星已經升起。
“東皇閣下，需要‘鑰匙’自己送上門。”
月神會意：“那妾身先行一步，回蜃樓佈置。”
“去吧。”星魂揮手，“記住，要活的。尤其是……那個嶽雄。”
月神躬身，身形如煙，消散在夜色中。
星魂獨自站在高台上，沉默良久。
忽然，他抬手，在空中虛劃。
星光彙聚，形成一麵水鏡。
鏡中映出的，是馬車在夜色裡疾馳的畫麵。
雖然模糊，但能看到車廂輪廓，以及裡麵隱隱的人影。
“蒼龍七宿……”星魂低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快了。就快集齊了。”
水鏡波紋盪漾，畫麵消失。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天光破曉時，馬車駛入一處名為“長亭驛”的驛站。
這已經是離開鹹陽後的第二個驛站，距離渭水主河道五十裡，位於官道岔口，往東可去桑海，往北可去函穀關，算是交通要衝。
驛站比青石鎮的“平安客棧”規整許多，白牆黑瓦，門前立著拴馬樁，院裡有水井和馬廄。時辰尚早，驛卒剛開啟大門，正打著哈欠灑掃庭院。
兩輛馬車停在驛站外。
班大師下車，遞過路引和銀錢，要了三間客房——他們現在有十二人，需要分開住，且雪女需要單獨一間。
驛卒是箇中年漢子，臉頰有道刀疤，眼神警惕地打量眾人，尤其在看到高漸離肩上的傷和眾人風塵仆仆的模樣時，眉頭皺了皺。
“這麼多人，從哪來？”他問。
“鹹陽，去桑海探親。”班大師賠笑，“路上遇到山賊，折損了些行李，這位兄弟也受了傷，想在此歇息半日。”
驛卒翻開名冊登記，忽然抬頭：“探親？這個時節，桑海那邊可不太平。”
“哦？敢問是何不太平？”
“海寇鬨得凶。”驛卒壓低聲音，“上月有三支商隊被劫，死了幾十人。官府派兵剿了幾次，冇剿乾淨。你們若是冇有要緊事，最好彆去。”
班大師點頭：“多謝提醒，我們會小心。”
登記完畢，驛卒遞過鑰匙：“甲字三號、四號、五號。熱水另算，飯食辰時末開飯。”
眾人進院。
驛站內部是典型的三合院，正房是驛丞辦公和驛卒住處，東西廂房是客房。他們被安排在院北側的三間房，位置相對偏僻，適合隱蔽。
雄擎嶽、秦霜、喬峰、步驚雲住甲字三號；聶風、徐子陵、寇仲、師妃暄住甲字四號；班大師、高漸離、盜蹠、雪女住甲字五號——雪女睡裡間，用屏風隔開。
簡單洗漱，換了乾爽衣物，眾人聚在甲字三號房內。
門窗緊閉，窗簾拉上。
班大師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是秦州東部到桑海一帶的詳細地形圖，上麵標註了官道、小路、河流、山脈，以及墨家設定的秘密補給點。
“我們現在在這裡，長亭驛。”班大師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往東一百二十裡，是‘虎跳峽’，地勢險要，適合伏擊。再往東八十裡，是‘白水渡’，需要乘船過河。過了河，離桑海就不遠了，約莫二百裡。”
“按現在的速度，還要幾天？”雄擎嶽問。
“若是順利，三天能到桑海城外。”班大師道，“但羅網和陰陽家不會讓我們順利。虎跳峽和白水渡，是他們動手的最佳地點。”
高漸離冷聲道：“那就殺過去。”
“不可硬拚。”秦霜搖頭，“我們人少，且帶著傷員和不會武功的雪女姑娘。若被圍困，凶多吉少。”
盜蹠嘿嘿一笑：“硬拚不行，那就智取。虎跳峽我熟，有條采藥人走的小道，能繞過去。”
“小道安全嗎？”徐子陵問。
“危險。”盜蹠坦然道，“路窄，且要翻越兩處懸崖。但好處是隱蔽，知道的人少。”
雄擎嶽沉吟片刻：“分兵。”
眾人看向他。
“大部隊走官道，吸引注意力。”雄擎嶽道，“我、聶風、步驚雲、盜蹠，四人走小道，攜帶白虎盒，先行趕往桑海。你們走官道，若遇伏擊，以周旋為主，不必死戰。”
班大師皺眉：“太冒險了。小道若被識破……”
“所以需要掩護。”雄擎嶽看向秦霜，“二哥，你和喬大哥、徐兄弟、寇仲、師姑娘，護送班大師、高統領、雪女姑娘走官道，製造聲勢，最好能讓羅網以為白虎盒在你們身上。”
秦霜明白了他的意思：“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
高漸離卻搖頭：“白虎盒是韓非公子托付給雪女的，我不能讓它離開我的視線。”
雪女輕聲道：“高統領，我相信嶽公子。”
“可是……”
“冇有可是。”雪女語氣輕柔卻堅定，“韓非公子將盒子托付給我，是希望它能用於正道，而不是成為墨家的累贅。嶽公子等人武功高強，且目標明確，由他們攜帶，比跟著我們更安全。”
高漸離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既如此……盒子可以交給你們。但雪女姑娘必須跟我們一起走官道。”
雄擎嶽看向雪女：“雪女姑娘意下如何？”
雪女微笑：“妾身聽從安排。”
計劃定下。
眾人分頭準備。
雄擎嶽將白虎盒用油布包好，貼身收藏——七寶指環能遮掩人皇氣運，但對蒼龍七宿的遮蔽效果有限，隻能儘量縮短攜帶時間。
聶風檢查了乾糧和水囊，步驚雲擦拭了絕世好劍，盜蹠則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小工具：飛爪、繩索、迷煙、毒蒺藜……
辰時末，驛站開飯。
眾人到飯堂吃了簡單的早飯：粟米粥、窩頭、鹹菜。席間無人交談，隻有吞嚥聲和碗筷碰撞聲。
飯後，雄擎嶽四人向眾人告彆。
“桑海城外，墨家秘密基地的接頭暗號是‘兼愛非攻，天下大同’。”班大師低聲道，“到了桑海，去城西‘四海茶館’，找掌櫃，說這句暗號，他會帶你們去基地。”
“明白。”雄擎嶽抱拳，“諸位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