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點頭：“走。”
眾人依次進入密道。
密道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牆壁是粗糙的土石，頭頂有木柱支撐。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土腥味。
班大師走在最前，手持一盞特製的“氣死風燈”——燈罩是水晶打磨，光線集中且不散，能照三丈遠。
高漸離斷後，警惕著後方動靜。
雪女走在中間，被聶風和師妃暄護著。
密道漫長，似乎冇有儘頭。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水流聲。
一條地下暗河橫在眼前，河麵寬約兩丈，水流湍急，不知通往何處。
岸邊拴著一條簡陋的木筏。
“上筏，順流而下，出口在亂葬崗西側的斷崖下。”班大師解下纜繩。
十二人擠上木筏，顯得有些擁擠，但勉強夠用。
班大師用竹竿一撐，木筏滑入暗河，順流而下。
水聲嘩啦，在密閉空間裡迴響。
黑暗中，隻有氣死風燈的一點光暈，映照著眾人沉默的臉。
雄擎嶽坐在木筏前端，看向幽深的河道。
鹹陽城正在他們頭頂。
而前方，是未知的桑海，是陰陽家的蜃樓，是蒼龍七宿的更多謎團。
還有……那個奪舍東皇太一的築基八層仙兵。
他握緊拳，掌心七寶指環微微發燙。
彷彿在提醒他：
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暗河的水流越來越急。
木筏在黑暗中顛簸，像一片隨時會被吞冇的枯葉。氣死風燈的光暈在湍急的水麵上破碎成閃爍的斑點，勉強照亮前方數丈的河道——兩側是濕滑的岩壁，頭頂是低矮的穹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鐘乳石上落下，砸在頭上、肩上。
冇有人說話。
隻有水聲、呼吸聲、木筏摩擦岩壁的咯吱聲。
還有……隱隱約約的、從後方傳來的、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很輕，但很持續。
像是……有魚在追著木筏。
不，不是魚。
魚不會遊得這麼穩，這麼有節奏。
雄擎嶽回頭，看向後方黑暗的河道。
什麼也看不見。
但先天道體的敏銳感知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跟著他們。
距離約莫二十丈。
速度與木筏保持一致。
“有尾巴。”他低聲說。
眾人瞬間警覺。
高漸離握緊劍柄，盜蹠眯起眼，班大師將氣死風燈調暗了些。
聶風閉目感應，片刻後睜眼：“三個。體型不大，但遊速很快，不像是活物。”
“機關獸。”班大師臉色難看，“公輸家族的‘水蛟’。羅網果然連這條密道都摸清了。”
“怎麼辦？”寇仲握緊井中月，“在水裡打，我們吃虧。”
雄擎嶽看向班大師：“密道還有多遠？”
“按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半個時辰。”班大師估算道，“但前麵有一段‘亂流峽’，河道變窄，水流更急，還有暗礁。如果在那裡被追上……”
後果不言而喻。
“加速。”雄擎嶽道，“用真氣催動木筏。”
眾人不再保留。
喬峰、步驚雲、聶風、徐子陵、寇仲、雄擎嶽，六人同時催動真氣，灌注到木筏上——雖然他們修煉的功法各異，但此刻都轉化為最基礎的推動力。
木筏猛地一顫，速度陡增！
後方水下的追蹤者似乎察覺到了，破水聲驟然急促，也在加速！
距離在拉近。
十五丈。
十丈。
五丈！
藉著氣死風燈微弱的光，雄擎嶽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長約八尺，形如鱷魚，但通體由黑色金屬構成，關節處有齒輪轉動。頭部是猙獰的龍頭造型，龍口張開，露出裡麵旋轉的鋸齒刀盤。背脊有三排鋒利的骨刺，尾部是螺旋槳結構，高速旋轉，推動它在水中疾馳。
確實是公輸家族的機關獸，而且是最難纏的水戰型號。
三頭水蛟，呈品字形追來，龍口處的鋸齒刀盤開始加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準備迎敵！”高漸離低喝。
但就在此時——
前方河道突然收窄！
兩側岩壁幾乎貼到一起，隻留下一條不到一丈寬的縫隙。水流在這裡被擠壓，形成狂暴的旋渦和暗流，木筏劇烈搖晃，幾乎要被掀翻！
“抓緊！”班大師大吼。
眾人死死抓住木筏邊緣的繩索。
木筏被水流裹挾著，衝入狹窄的縫隙！
速度太快了！
岩壁在眼前急速後退，粗糙的石棱幾乎擦到臉頰。頭頂不斷有碎石落下，砸在木筏上咚咚作響。
後方，三頭水蛟也衝了進來。
但它們的體型較大，在狹窄縫隙中不如木筏靈活。其中一頭撞上了岩壁凸起的石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速度驟減。
另外兩頭卻靈活地調整姿態，緊緊咬住。
距離隻剩三丈！
龍口處的鋸齒刀盤，已經快要夠到木筏尾部！
就在這時——
雄擎嶽看到了前方河道的拐彎處。
一個近乎直角的急彎。
“轉彎時，攻擊左側那頭！”他傳音入密。
眾人心領神會。
木筏衝入彎道！
巨大的離心力讓木筏幾乎橫過來，右側擦著岩壁，火星四濺！
就在這瞬間——
步驚雲動了。
他冇有起身，隻是反手拔劍。
絕世好劍出鞘的刹那，冰寒的劍意如潮水般瀰漫，連湍急的水流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然後，一劍刺出。
不是刺向水蛟，而是刺向岩壁。
劍尖點在濕滑的岩石上，借力反彈，劍身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然後驟然繃直！
“嗡！”
劍鳴如龍吟！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劍氣，順著劍身反彈的方向，斜斜斬出！
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左側那頭水蛟，正全力調整姿態過彎，根本來不及閃避。
“鏘！”
劍氣斬在它頸部關節處！
金屬碎裂聲炸響！
水蛟的龍頭被硬生生斬斷，翻滾著落入水中，鋸齒刀盤還在徒勞地旋轉。
失去頭部的軀體，慣性前衝數丈，然後一頭撞在岩壁上，齒輪崩碎，徹底癱瘓。
但右側那頭水蛟，已經趁此機會，撲到了木筏邊緣！
龍口大張，鋸齒刀盤距離最近的寇仲，隻有三尺！
寇仲甚至能聞到刀盤旋轉帶來的金屬腥風。
但他冇有退。
反而咧嘴一笑。
“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