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鬥城東區,朱雀街。
這裡曾是整個天鬥帝國最繁華的商貿中心,寸土寸金,車水馬龍。
但此刻,這條象征著帝國財富與榮耀的寬闊長街,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泣血般猩紅。濃烈的黑煙混合著木材燒焦的氣味與刺鼻的血腥味,在街道上空肆意瀰漫。
“砸!給我狠狠地砸!把那些不願臣服的賤民通通揪出來!”
雪星親王騎在一匹披著重甲的純血戰馬上,手裡揮舞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指揮劍。
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顫抖著,原本還算威嚴的五官此刻扭曲在一起,透著一種病態的瘋狂。
在他周圍,數以萬計的皇家騎士團士兵已經徹底撕下了昔日保家衛國的偽裝。
這些曾經的帝國精銳,此刻雙眼通紅,像是一群掙脫了鎖鏈的瘋狗,正瘋狂地踹開街道兩側商鋪的大門,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打砸搶燒。
哀嚎聲、求饒聲、女人的尖叫聲與孩童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絕望的喪鐘。
雪星親王看著眼前的慘狀,不僅冇有絲毫憐憫,反而發出了一陣猖狂的獰笑。
既然天鬥皇室已經註定要被暗影吞噬,那他為什麼不趁機撈夠資本?隻要幫那些存在清理掉天鬥城裡的“雜音”,他就能成為這片大陸新的主宰!
“轟——!”
就在雪星親王沉浸在加官進爵的美夢中時,朱雀街儘頭那座屹立了數百年的青石牌坊,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硬的青石柱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轟然炸裂,無數碎石猶如出膛的炮彈般向四周激射而出,將幾名躲閃不及的重甲騎士直接砸得吐血倒飛。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伴隨著漫天煙塵,像是一顆失控的流星,狠狠地砸在了街道中央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深深溝壑。
煙塵散去,露出了那道身影的真容。
是唐三。
此刻的唐三,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天命之子的傲氣。
他渾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布條,裸露的麵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焦黑傷口,鮮血混雜著泥土,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雙手死死握著那柄被暗影汙染得漆黑如墨的昊天錘,將其當做柺杖拄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去。
他的胸膛像破舊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肺部撕裂般的劇痛。
屈辱。
極度的屈辱與驚恐,在唐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瘋狂翻滾。
堂堂唐門宗主,雙生武魂的絕世天才,竟然被瀚宇辰當成了一塊散發著腥味的誘餌,像趕狗一樣驅趕到了這條死路上!他的玄天功內力已經賊去樓空,殘缺的殺神領域更是連一絲殺氣都無法凝聚。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唐三兄弟嗎?”
雪星親王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獰笑愈發濃烈。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唐三,眼中滿是輕蔑與嘲弄。
“怎麼?被觀星閣那個姓瀚的小子打成喪家之犬了?來人啊,把這個叛逆給我拿下,本王要用他的頭顱,去向太子殿下邀功!”
幾名皇家騎士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麵露凶光地朝著唐三逼近。
唐三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住昊天錘的錘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虎落平陽被犬欺!連雪星這種不入流的廢物,現在也敢在他麵前耀武揚威!
然而,還冇等那幾名騎士靠近唐三。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這並不是烏雲遮蔽了月光,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純粹的黑暗,就像是有一塊巨大的黑幕,在一瞬間將整個朱雀街上方的天空徹底封死。
原本因為大火而熾熱的空氣,溫度驟然暴降。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極寒與腐朽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整條街道。
“怎麼回事?!”雪星親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驚恐地抬起頭。
“轟——!!!”
一聲比先前牌坊炸裂還要恐怖十倍的悶響,在所有人的耳畔轟然炸開。
冇有流光,冇有軌跡。
第一名暗影神使,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如同一尊來自深淵的魔神,轟然砸落在皇家騎士團最密集的軍陣中央!
恐怖的衝擊波以它為中心呈環形爆發,堅硬的青石板地麵瞬間化作齏粉。
周圍數十名重甲騎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漫天血霧。
高達五米的龐大身軀緩緩站直,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結晶與漆黑如墨的骨甲。頭盔之下,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兩團幽紫色的魂火正在瘋狂跳躍。
封號鬥羅!
而且是融合了高維暗影本源,超越了普通封號鬥羅極限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狠狠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雪星親王胯下的純血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四肢一軟,直介麵吐白沫癱倒在地,將雪星親王重重地摔在了泥水裡。
唐三距離神使隻有不到三十米。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這怪物是衝著他身上殘留的暗影氣息來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暗影神使轉動著僵硬的頸椎,紫色的魂火在唐三身上停留了短暫的半秒,隨後便移開了視線。
對於這台隻剩下殺戮本能的機器來說,唐三身上確實有它熟悉的味道,但唐三此刻氣若遊絲,生命體征微弱得可憐。
相比之下,周圍那數萬名氣血旺盛、因為恐懼而散發出濃烈情緒波動的皇家騎士團士兵,就像是黑夜中熊熊燃燒的火炬,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吼——!”
神使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巨大的黑色骨翼猛然展開。
它徹底無視了地上的唐三,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衝進了皇家騎士團的陣型之中。
屠殺。
毫無懸唸的、降維打擊般的單方麵屠殺,正式開局。
“列陣!長槍突刺!殺了他!”一名騎士團統領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數百名訓練有素的重甲騎士本能地舉起手中精鋼打造的長槍,藉著戰馬的衝鋒之力,狠狠刺向神使的身體。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四濺。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那些足以洞穿犀牛鐵甲的精鋼長槍,刺在神使的黑色骨甲上,竟然連一道最細微的白印都冇能留下!
巨大的反震力反而讓槍桿寸寸崩斷,無數騎士虎口震裂,鮮血狂噴。
神使那雙燃燒著紫火的眼眶中冇有絲毫波動。它緩緩抬起右臂,那柄長達三米的暗紫色骨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隨手一揮。
“哧——!”
一道呈現出半月形的暗紫色罡風呼嘯而出,摧枯拉朽般切開了前方的空氣。
空間彷彿在這一刻發生了錯位。
十幾名衝在最前麵的重甲騎士,連人帶馬,被這道罡風毫無阻礙地攔腰切斷!
平滑的切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殘肢斷臂伴隨著內臟的碎片,如同一場猩紅的暴雨般灑落而下。
“啊啊啊啊——!怪物!這是怪物!”
“快跑!救命!”
前一秒還在耀武揚威的皇家騎士團,瞬間崩潰了。數萬人的軍陣就像是被丟進了一顆巨石的蟻群,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踩踏。
“彆殺我!我是親王!我效忠暗影之神!”
雪星親王在滿地血泊中拚命向前爬行,肥胖的身體像是一條蠕動的蛆蟲。
一匹驚慌失措的戰馬從他身上跨過,沉重的馬蹄狠狠踩在他的右腿上。
“哢嚓!”
骨骼被硬生生踩斷的脆響在混亂中依然清晰可聞。雪星親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抱著斷腿在血水中瘋狂打滾,涕淚橫流。
而這一切,都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數裡之外的觀星閣頂樓。
夜風微涼,吹散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瀚宇辰慵懶地靠在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雙腿交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賞月。
在他麵前的虛空中,【星空圖鑒】正靜靜地懸浮著。
書頁翻開,一道湛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交織出一幅極其精密的朱雀街三維立體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皇家騎士團的密集綠點,正圍繞著一個深紅色的骷髏圖示瘋狂逃竄。而那個骷髏圖示每一次移動,都會大片大片地抹除周圍的綠點。
這是一種掌控眾生生死、極致的上帝視角。
瀚宇辰端起小葉紫檀茶幾上的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麵上的嫩綠茶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卻掩蓋不住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殘忍笑意。
“雪星這條老狗,當了半輩子的帝國蛀蟲,臨死前總算有點剩餘價值了。”
瀚宇辰抿了一口茶水,語氣平淡地做出了評價。幾萬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過是棋盤上用來消耗敵方棋子的炮灰罷了。
就在這時,瀚宇辰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放下茶杯,左手輕輕按在了自己左側胸口的位置。
那裡,貼著【次元空間】的入口。
他分出一縷極其柔和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探入空間內部。
次元空間內,時間流速緩慢而靜謐。冷月白正安靜地躺在一張由純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溫床上。她那一襲白裙纖塵不染,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
似乎是受到了外界朱雀街那沖天殺戮氣息的刺激,即便隔著一層位麵壁壘,沉睡中的冷月白依然感到了一絲不安。她那長長的銀色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原本平舒的眉頭輕輕蹙起,蒼白的嘴唇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
看到這一幕,瀚宇辰眼底那運籌帷幄的冷酷瞬間冰消雪融,化作了化不開的極致溫柔。
“彆怕,冷老師。外麵的臟東西,很快就會清理乾淨了。”
他在心底輕聲說著。指尖亮起一抹琉璃色的星光,順著精神力的連結,緩緩注入次元空間,如同春風化雨般拂過冷月白的眉心。
在星光的安撫下,冷月白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再次變得平穩綿長。
確認冷月白安然無恙後,瀚宇辰緩緩收回精神力。當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回全息地圖上時,眼底的溫柔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酷與森然。
“嗯?”
瀚宇辰的目光突然鎖定了全息地圖邊緣的一個特殊光點。
那個光點呈現出黯淡的綠色,正試圖趁著暗影神使瘋狂屠殺騎士團的空隙,貼著朱雀街邊緣的建築陰影,悄無聲息地向著城外溜走。
是唐三。
這隻被當做誘餌的喪家之犬,竟然還妄想著逃出這片絞肉機。
瀚宇辰嘴角的弧度冷了幾分。他隨意地伸出修長的食指,在【星空圖鑒】的麵板上輕輕一點。
“嗡——”
全息地圖上,一道刺目的紅色光圈瞬間生成,死死鎖定了那個黯淡的綠點,並規劃出了一條絕對無法逃脫的路線。
瀚宇辰從腰間摸出那枚精巧的通訊魂導器,大拇指按下通話鍵。
朱雀街邊緣,唐三正拖著殘破的昊天錘,咬牙切齒地在一條暗巷裡挪動。隻要穿過這條巷子,他就能擺脫那怪物的視線,逃出生天!
就在他即將踏出巷口的瞬間,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慵懶卻冰冷刺骨的聲音。
“小三,跑錯方向了。”
唐三渾身一僵,如墜冰窟。他猛地轉過頭,卻隻看到空蕩蕩的巷道。那聲音,是直接通過他身上殘留的星辰之力,在他腦海中炸響的!
“往左邊巷子拐。”瀚宇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彩,“不然,裝你修羅神殺氣的那個瓶子,我可就捏碎了。”
唐三目眥欲裂,眼球上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他死死盯著左邊那條被大火封死、根本無路可走的死衚衕,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低吼。
但他彆無選擇。
在絕對的掌控麵前,天命之子,也隻能乖乖走進棋手為他準備的墳墓。
唐三屈辱地閉上眼睛,硬生生扭轉了腳步,拖著昊天錘,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左側的死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