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廢墟廣場上空,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狂暴星光風暴,竟然在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裡,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冇有歇斯底裡的咆哮,冇有毀天滅地的無差彆轟炸。
瀚宇辰眼底那抹因為冷月白受傷而沸騰的極致殺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斂,最終被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幽暗徹底取代。
周圍的空氣依然殘留著令人窒息的高壓,但瀚宇辰整個人卻恢複了往日那副雙手插兜、鬆弛且腹黑的模樣。
越是憤怒,他這個棋手的大腦就越是清醒得可怕。
為了發泄怒火而盲目摧毀這座城市?
那太低階了。既然鬥羅位麵的法則想要強行乾預,既然暗影裡那隻老鼠想要掀桌子,那他就順水推舟,把這塊棋盤打造成一個冇有任何人能逃脫的絞肉機。
“嗡——”
瀚宇辰胸前藍光微閃,一本散發著古老、深邃氣息的厚重書籍憑空浮現。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星空圖鑒】,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隨著他注入一縷精純的魂力,圖鑒第四項功能【星圖導航】瞬間啟用。
一道湛藍色的全息光柱從書頁中沖天而起,在瀚宇辰麵前交織成一幅極其精密的天鬥城三維立體地圖。
地圖的絕大部分割槽域都被代表著暗影汙染的黑色迷霧籠罩,但在視角的正下方,也就是地下水道極深的位置,三個深紅色的骷髏圖示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筆直地向上方逼近!
“滴!滴!滴!”
星空圖鑒發出極具節奏感的低頻警報。麵板邊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一行行資料在瀚宇辰淡漠的瞳孔中飛速刷屏。
“三個由封號鬥羅屍體融合索倫森本源改造而成的怪物?”
瀚宇辰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三道勢如破竹的紅光,嘴角一點點勾起,扯出一個殘忍且嘲弄的弧度。
“夢魘那個廢物,還真是看得起我。連壓箱底的本錢都掏出來了,看來剛纔那道雷,確實劈到了他的痛處。”
他隨手合上圖鑒,任由其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深邃的目光穿過重重夜色,投向了天鬥城東區的方向。
在那裡,沖天的火光幾乎將半邊夜空染成了血色。那是雪星親王帶領著數萬名叛變的皇家騎士團,正在瘋狂屠戮不願屈服的魂師與平民。
暗影神使、皇家叛軍、天命之子。
完美的食材已經湊齊,是時候開火燉湯了。
瀚宇辰緩緩轉過身,黑色的軍靴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走到一處倒塌的半截石柱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趴在廢墟裡的一道身影。
唐三。
這位曾經在鬥羅大陸上呼風喚雨的天命之子,此刻正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般蜷縮在灰燼中。
他身上的衣衫被金色神雷劈成了碎布條,裸露的麵板上佈滿了暗影觸手被剝離後留下的焦黑血痕。
他其實早就醒了,但麵對瀚宇辰剛纔爆發出的那種連天地法則都能硬抗的恐怖威壓,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彈,隻能拚命放緩呼吸,企圖用裝死來逃過一劫。
“彆裝死了,起來乾活。”
瀚宇辰的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軍靴的足尖毫不客氣地踢在唐三斷裂的肋骨上。
“呃啊!”
鑽心的劇痛讓唐三再也無法偽裝,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痛苦地弓起身子。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瀚宇辰,眼底深處翻滾著濃濃的屈辱與怨毒。
“瀚宇辰……你到底想乾什麼……”唐三咬著牙,喉嚨裡溢位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引以為傲的殺神領域萎縮了一大半,體內引以為傲的玄天功內力更是在剛纔的折騰下賊去樓空。現在的他,隨便來一個魂尊都能輕易捏死。
瀚宇辰冇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隻是伸出修長的食指,遙遙指向全息地圖上東區的方向。
“雪星親王帶著幾萬皇家騎士團在那邊晃悠。我要你去城東,把他們全部引到朱雀街。”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唐三的腦門上。
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瘋了嗎?!讓我去當誘餌?那可是幾萬人的精銳軍隊!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糾正一下,不是讓你去送死,是讓你去發揮餘熱。”
瀚宇辰微微俯下身,臉上的笑容和煦得像個鄰家大哥哥,但在唐三眼裡,這笑容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萬分。
“你在暗影孢子裡泡了那麼久,身上沾滿了垃圾的臭味。
對於地下那三個正在發瘋的怪物來說,你就是一個行走的發光誘餌。
隻要你跑得夠快,它們就會跟著你,一頭撞進皇家騎士團的軍陣裡。”
“這不可能!我拒絕!”唐三歇斯底裡地咆哮,雙手死死摳住地麵的泥土。
他可是唐門的天才,是雙生武魂的擁有者,怎麼能像個小醜一樣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亂軍之中!
“拒絕?”
瀚宇辰輕笑一聲,手腕一翻,一個特製的銘文玻璃瓶出現在掌心。
玻璃瓶內,一縷極其純粹的暗紅色霧氣正在瘋狂地左衝右突,不斷撞擊著瓶壁上的星光封印,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極致冰冷與暴虐。
那正是從唐三靈魂深處強行剝離出來的,修羅神的本源殺氣!
當看到這個玻璃瓶的瞬間,唐三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一種源自本源缺失的巨大空虛感和恐懼感瞬間吞噬了他。
“你猜猜看,”瀚宇辰把玩著手裡的玻璃瓶,語氣漫不經心,“如果我現在稍微用點力,把這玩意兒捏碎……你那殘缺不全的殺神領域,會不會帶著你的腦子一起炸成一團漿糊?到時候,你連白癡都做不成,隻會變成一灘流著口水的爛肉。”
“你——!”唐三目眥欲裂,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毫不懷疑瀚宇辰敢這麼做。這個男人回來後就冇把他當人看,在瀚宇辰眼裡,他唐三隻是一件稍微好用一點的工具!
“十秒鐘。”瀚宇辰豎起一根手指,星辰之力在指尖縈繞,“十秒鐘內,如果你還冇從我眼前消失,這瓶殺氣就是你的陪葬品。”
“十。”
“九。”
冰冷的倒數聲如同催命的喪鐘。
唐三眼眶紅得滴血,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直到口腔裡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在死亡的絕對威懾下,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被碾得粉碎。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顫抖的右手虛空一握,將那柄被暗影汙染得漆黑如墨的昊天錘召喚出來,當做柺杖死死撐在地上。
“瀚宇辰……今日之辱,我唐三若能活下來,必將百倍奉還!(你已有取死之道。)”
丟下這句蒼白無力的狠話,唐三拖著重傷的殘軀,一瘸一拐卻又拚儘全力地向著城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無比淒涼,像極了一隻被獵人驅趕進陷阱的誘餌。
“百倍奉還?嗬,前提是你能從那個絞肉機裡爬出來。”
瀚宇辰看著唐三消失在街角,不屑地冷嗤一聲。
他將玻璃瓶收回【次元空間】,隨後從腰間摸出一個精巧的通訊魂導器。
魂力注入,通訊器那頭立刻傳來了毒鬥羅獨孤博略顯焦急的聲音:“瀚小子!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老夫在北區這邊清理雜碎,看到你那邊又是打雷又是紅光的,動靜太嚇人了!”
“老毒物,北區不用管了。立刻帶上你的人,去城東的朱雀街。”
瀚宇辰的聲音瞬間恢複了指揮官的冷酷與威嚴。
“聽好了,我要你在朱雀街的四個出口全部佈下你最烈的碧磷蛇皇毒陣。冇有我的命令,連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來。無論是雪星親王的人,還是任何長得奇形怪狀的怪物,隻要靠近毒陣,格殺勿論。”
通訊器那頭的獨孤博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太瞭解瀚宇辰了,這種不留退路的絕殺指令,意味著瀚宇辰要在那條街上掀起一場屠城級彆的殺戮。
“小子,你到底想乾什麼?那可是幾萬人……”
“雪星親王已經背叛了人類,皇家騎士團現在是暗影的幫凶。既然他們選擇了當狗,那就得有被宰的覺悟。”瀚宇辰毫不留情地打斷了獨孤博,“按我說的做。今晚過後,天鬥城不需要這麼多會喘氣的垃圾。”
切斷通訊,瀚宇辰緩緩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那裡,貼著【次元空間】的入口。
透過空間的阻隔,他彷彿能看到冷月白正安靜地躺在星辰之力的包裹中,嘴角那一抹刺目的銀色鮮血,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再次狠狠刺穿了他的理智。
“冷老師,我說過,冇人能讓你流血而不付出代價。”
瀚宇辰低聲呢喃著,琉璃色的星光在他瞳孔中瘋狂流轉。
“這滿城的叛軍,還有地下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肉,就當是給你賠罪的煙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瀚宇辰周身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他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毫無預兆地融入了虛空之中,徹底隱匿了所有的氣息,彷彿從未存在過。
棋手已經離場,登上了高高的看台。
而就在瀚宇辰消失後不到十秒鐘——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音爆聲在廢墟上空炸響!
天穹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斧硬生生劈開。一尊身高超過五米、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結晶與黑色骨骼的恐怖怪物,如同隕石般狠狠砸落在瀚宇辰剛剛站立的位置!
堅硬的廣場石板瞬間粉碎,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米內的殘垣斷壁全部掀飛,化作漫天齏粉。
那是第一名暗影神使!
它空洞的頭盔下,兩團猩紅色的魂火幽幽燃燒。它緩緩站起身,右臂那柄長達三米的暗紫色骨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扭曲的裂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
神使轉動著頭顱,並冇有發現那個烙印在指令深處的目標。
但是,它那敏銳到極點的暗影感知,卻在這片廢墟中捕捉到了一縷異常濃烈的氣息。
那是索倫森暗影孢子殘留的惡臭,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真真切切屬於瀚宇辰的星辰之力。
這股氣息,正是唐三剛剛被瀚宇辰踢了一腳後,留在原地,並一路向東蔓延的痕跡!
“吼——!”
暗影神使發出一聲冇有聲帶震動的沉悶咆哮。對於這台冇有理智的殺戮機器來說,順著這股混合的氣息追殺下去,是它唯一的本能。
“唰!”
背後長達數米的黑色骨翼猛然展開,狂風呼嘯。
暗影神使雙腿微曲,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死死鎖定著唐三逃跑的方向,直奔城東朱雀街而去!
緊接著,又是兩聲恐怖的音爆從地底傳出,另外兩名神使也緊隨其後,殺氣騰騰地掠過夜空。
大逃殺,正式開局。
而此時,遠在城東朱雀街的雪星親王,正騎在高頭大馬上,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一無所知。他還在做著向暗影搖尾乞憐、加官進爵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