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跑錯方向了。往左邊巷子拐,不然你的殺氣瓶子,我可就捏碎了。”
這道慵懶卻冰冷刺骨的聲音,冇有任何預兆地在唐三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唐三狂奔的腳步猛地一滯,因為強行刹車,他那雙破爛不堪的布鞋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甚至在地麵上犁出了兩道焦黑的痕跡。
“瀚!宇!辰!”
唐三死死咬緊牙關,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一陣宛如野獸瀕死般的低吼。
他那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憤怒而漲得紫紅,眼球上更是瞬間爬滿了猙獰的紅血絲,彷彿隨時都會滴出血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瀚宇辰那個混蛋,不僅把他當成吸引怪物的誘餌,現在竟然還要像使喚一條狗一樣,微操他的逃生路線!
唐三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不顧一切地朝著城外的方向突圍。
但他不敢。
修羅神賜予他的那一縷純粹殺氣,是他重塑殺神領域、東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而現在,那個裝載著他全部希望的瓶子,正被瀚宇辰漫不經心地捏在手裡。那是一種將他的命脈死死掐住的絕對窒息感。
左邊的死衚衕,是一條被大火和倒塌的建築廢墟徹底封死的絕路。進去,就是甕中之鱉。
“該死!該死!該死!”
唐三在心中瘋狂地咒罵著,但他的身體卻極其誠實。
在生存的本能與對未來的最後一絲貪婪麵前,他屈辱地閉上了眼睛,硬生生扭轉了方向。
他拖著那柄沉重無比、被暗影氣息侵蝕得漆黑的昊天錘,跌跌撞撞地一頭紮進了左側那條陰暗狹窄的死衚衕。
衚衕裡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兩側的高牆猶如兩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夜空擠壓成一條狹長的細線。
唐三剛剛衝進衚衕不到十步,身後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極寒與腐朽氣息便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轟——哢嚓!”
冇有任何腳步聲,隻有純粹的暴力碾壓。暗影神使那龐大如魔神般的身軀,直接撞碎了衚衕口的青石牆壁。
漫天飛濺的碎石猶如出膛的霰彈,在狹窄的巷道裡瘋狂反彈。
神使背後那巨大的黑色骨翼猛然展開,邊緣處鋒利如刀的暗紫色結晶,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將衚衕兩側堅硬的磚牆切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唐三猛地轉過身,瞳孔劇烈收縮。
太快了!這怪物的速度和壓迫感,甚至比當初在星鬥大森林裡麵對泰坦巨猿時還要讓人絕望!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高維暗影本源帶來的降維打擊。
神使空洞的眼眶裡,兩團幽紫色的魂火瘋狂跳躍。
它鎖定了唐三,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那股嗜血的殺意卻已經凝結成了實質的冰霜,在巷道的牆壁上蔓延。
就在唐三準備拚死催動昊天錘,做最後困獸之鬥的瞬間,瀚宇辰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再次精準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用你的閻王帖,打它的左眼。”
指令冷酷、簡短,不容置疑。
唐三目眥欲裂,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閻王帖!那是他目前身上僅存的、威力最大的唐門絕世暗器!
原本是為了在絕境中保命準備的底牌,現在竟然要被迫交出來,給這個怪物刮痧?!
“我不甘心啊!”
唐三在心底發出一聲泣血的咆哮,但他根本冇有猶豫的時間。
神使那隻長達三米的暗紫色骨刃,已經撕裂了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逼他的麵門劈來。
“玄天功!玄玉手!”
唐三怒吼一聲,體內所剩無幾的玄天功內力被他瘋狂壓榨而出。他的雙手瞬間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玉色,手腕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猛然一抖。
“嗖——!”
一道漆黑如墨、細若遊絲的烏光,帶著極其慘烈的破空聲,從唐三的指尖飆射而出。
閻王帖出,閻王註定!這枚凝聚了唐三全部心血和劇毒的暗器,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避開了神使劈下的骨刃,直奔它那燃燒著紫火的左眼眶而去。
“叮——噗嗤!”
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後,緊接著是利刃刺破某種粘稠物質的悶響。
閻王帖那無堅不摧的穿透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它硬生生釘入了神使左眼那團跳躍的紫色魂火之中。
劇烈的毒素瞬間爆發,化作一縷縷黑綠色的毒煙,在神使的眼眶內瘋狂肆虐。
“吼——!!!”
即便是由暗影本源凝聚而成的怪物,在覈心部位遭到這種劇毒的侵蝕,依然感受到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神使發出一聲極其淒厲、彷彿能撕裂人耳膜的咆哮聲。
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劈向唐三麵門的骨刃也因為劇痛而偏離了方向,狠狠地劈在了唐三身側的牆壁上,將整麵牆壁直接轟成了齏粉。
然而,閻王帖的毒素雖然霸道,但麵對是暗影本源,依然顯得有些後繼無力。
毒煙僅僅肆虐了半秒,就被神使體內湧出的龐大暗影之力強行壓製、吞噬。
但這也足夠了。神使被徹底激怒了。
那隻完好的右眼中,紫色的魂火瞬間暴漲了三尺。
它放棄了使用骨刃,而是直接抬起那隻覆蓋著厚重黑色骨甲、宛如小山丘般巨大的利爪,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唐三狠狠拍了下去。
避無可避!
唐三眼眶欲裂,隻能雙手握緊昊天錘的錘柄,將殘存的魂力全部注入其中,舉過頭頂,試圖硬抗這一擊。
“當——轟!!!”
漆黑的利爪與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錘,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冇有勢均力敵的僵持,隻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在接觸的瞬間,唐三引以為傲的昊天錘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股極其恐怖的、帶著重力法則的反震力,順著錘柄瘋狂地湧入唐三的雙臂。
“哢哢哢哢——!”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密集地響起。
唐三的雙臂臂骨、腕骨,在這一刻寸寸斷裂,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麵板,暴露在空氣中。
“噗——!”
唐三仰天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被巨錘砸中的釘子,連帶著他的昊天錘一起,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拍進了青石板地底!
一個直徑超過五米、深達數米的巨大深坑,在巷道中央瞬間成型。
唐三躺在坑底,渾身骨骼彷彿散架了一般,七竅流血,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極度的痛苦和絕望將他徹底淹冇,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頭頂上方,那隻巨大的黑色利爪再次抬起,準備給他致命的補刀。
“要死了嗎……竟然是這種憋屈的死法……”唐三的意識開始模糊。
而就在同一時刻,距離朱雀街數裡之外的觀星閣頂樓。
夜風依舊輕柔,茶香依舊嫋嫋。
瀚宇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看著【星空圖鑒】全息投影中唐三那淒慘到極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隨手將手中已經溫涼的茶水潑在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乾得不錯,探路犬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交給我了。”
瀚宇辰的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談論今晚的月色。但他那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卻在這一刻亮起了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視的星辰之光。
他根本冇有離開觀星閣的打算。
瀚宇辰左手輕輕撫過胸口,那裡是【次元空間】的入口,裡麵沉睡著他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冷月白。
“冷老師,外麵的怪物吵到你睡覺了。”瀚宇辰在心底輕聲呢喃著,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溫柔,但緊接著,這股溫柔便化作了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殺意,“這一擊,算是我替你收的利息。”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點。
【星空圖鑒】爆發出耀眼的藍光,【星圖導航】功能瞬間啟用。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星光座標,跨越了半個天鬥城的空間距離,死死鎖定在了朱雀街死衚衕內那名暗影神使的頭顱上。
緊接著,瀚宇辰腳下,一圈深邃的黑色魂環與一圈璀璨的黑色魂環同時亮起。
【第一魂環·第三魂技:必中之矛!】
【第三魂環·第一魂技:聖麟閃擊!】
兩大技能,在瀚宇辰那恐怖的星辰之力調動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絕對真空。一杆完全由純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長達丈餘的璀璨長矛,在瀚宇辰的掌心緩緩成型。
而在那璀璨的星光之中,還纏繞著一絲極其隱秘、卻又高貴無比的銀色星輝。那是屬於冷月白武魂【星輝天綾】的本源氣息,是瀚宇辰為了給小白報仇,特意從次元空間中抽取並注入其中的極致殺意!
“去。”
瀚宇辰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轟——!!!”
觀星閣頂樓的空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那杆星光長矛瞬間消失在原地,隻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空間裂縫,以及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蒼穹的恐怖尖嘯。
朱雀街,死衚衕內。
暗影神使的利爪已經距離唐三的頭顱不足半米。那股恐怖的勁風甚至已經撕裂了唐三臉上的麵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璀璨到讓天地失色的星光,毫無預兆地從虛空中刺出。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神使外圍那足以抵禦封號鬥羅攻擊的暗影力場,甚至無視了神使那堅不可摧的黑色骨甲。
“必中”與“穿透”的雙重法則,加上“破甲”與“撕裂”的極致屬性,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屬於神隻的絕對霸道!
“哧——!”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利刃切過布帛般的輕響。
那杆附帶著冷月白銀色星輝的星光長矛,從神使的後腦勺刺入,直接貫穿了它的整個頭顱,從那隻完好的右眼中破眶而出!
神使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高舉的利爪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它眼眶中跳躍的紫色魂火,在星光法則的瘋狂絞殺下,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瞬間熄滅。
“砰!”
神使那顆堅硬無比的頭顱,如同一個被大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
它那無頭的龐大身軀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搖晃了一下,重重地砸倒在唐三身旁的廢墟中,震起漫天煙塵。
躺在坑底的唐三,呆呆地看著那杆插在地麵上、正在緩緩消散的星光長矛,感受著那股足以抹殺一切的恐怖氣息,心底生出了一股比麵對神使時還要深邃百倍的無力感。
隔著半個城區,一擊秒殺超越封號鬥羅的怪物?
這就是瀚宇辰真正的實力嗎?!在這股力量麵前,他唐三的算計、他的暗器、他的雙生武魂,簡直就像是一個可笑的跳梁小醜!
然而,還冇等唐三從極度的震撼與憋屈中回過神來。
異變陡生。
那具倒在廢墟中的神使無頭屍體,並冇有像普通的魂獸那樣消散或者留下魂環。
它那漆黑的骨甲和暗紫色的結晶,竟然在幾個呼吸之間,迅速融化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與極寒氣息的黑水。
這灘黑水彷彿擁有著某種詭異的生命力,它冇有向四周蔓延,而是如同無數條黑色的毒蛇,瘋狂地鑽入了青石板下方的泥土之中,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朝著天鬥城地下更深處滲去。
觀星閣頂樓,瀚宇辰看著全息地圖上那個消失的紅色骷髏圖示,並冇有因為一擊絕殺而放鬆警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灘滲入地下的黑水軌跡,眉頭微微挑起。
“有意思……連屍體都不留下,直接迴歸陣法本源了嗎?”瀚宇辰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味,“看來,這天鬥城的地下,藏著一隻比我想象中還要肥碩的‘老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