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街道死寂而破敗,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隻有風穿過空洞窗欞時發出的嗚咽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那是陳舊血液與腐爛**混合發酵後的氣息。
瀚宇辰負手而行,神色淡然,彷彿漫步在自家的後花園。
冷月白靜靜地跟在他身後,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裙在這汙穢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那清冷如神祗的氣質,讓人不敢輕易產生褻瀆之念。
“這就是通往殺戮之都的入口?”冷月白微微蹙眉,那雙倒映著星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墮落與瘋狂的負麵情緒,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隻是大門前的‘迎賓區’罷了。”瀚宇辰輕笑一聲,目光投向前方街道儘頭那座唯一亮著燈火的建築,“真正的地獄,還在下麵。”
那是一間酒館。
破舊的木門在寒風中搖搖欲墜,裡麵透出昏黃而渾濁的光線。還未靠近,便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嘈雜聲響——瘋狂的嘶吼、病態的大笑、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瀚宇辰推門而入。
“吱呀——”
隨著木門開啟,一股混雜著劣質酒精、汗臭和濃烈血腥味的熱浪撲麵而來。酒館內的嘈雜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數十道目光如同饑餓的野狼,齊刷刷地盯在了這兩位“不速之客”身上。
這些目光中充滿了貪婪、淫邪、暴虐與瘋狂。
在這裡的人,早已不能稱之為“人”,他們是被世界遺棄的渣滓,是沉淪在**與殺戮中的野獸。
瀚宇辰掃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環境雖然差了點,但人氣倒還挺旺。”
他徑直走向吧檯,那裡坐著一名身材乾瘦、麵容陰鷙的服務員。
“要點什麼?”服務員頭也不抬,正在用一塊黑乎乎的抹布擦拭著手中沾血的酒杯,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
“兩杯血腥瑪麗。”瀚宇辰隨手將那枚暗紅色的骷髏令牌扔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噹啷”聲。
看到這枚令牌,服務員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瀚宇辰,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冷月白。
“你是新來的?”服務員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殘缺的牙齒,“這東西,可是通往地獄的門票。你確定要去?”
“哪來那麼多廢話。”瀚宇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上酒。”
服務員怪笑一聲,不再多言。他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兩杯猩紅色的液體,重重地頓在瀚宇辰麵前。
那液體粘稠、腥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這哪裡是酒,分明就是剛從人體內放出來的鮮血!
瀚宇辰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那粘稠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條條血痕。
“嘖,成色不錯。”
他並冇有喝,隻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隨即眉頭微皺。
“可惜,雜質太多,怨氣太重。喝了這東西,隻會讓人變成隻會殺戮的瘋子。”
“小子!你不喝,大爺我替你喝!”
就在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他**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蠍子,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他那一雙充血的牛眼貪婪地在冷月白身上遊走,淫笑道:“這小妞倒是標緻得很!大爺我在這種鬼地方待了三年,還冇見過這麼水靈的娘們兒!正好,酒歸我,人也歸我!”
說著,他伸出那隻長滿黑毛的大手,直接抓向冷月白的肩膀。
酒館內頓時響起一陣起鬨的怪叫聲和口哨聲。所有人都興奮地看著這一幕,期待著鮮血飛濺的畫麵。
在這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冷月白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那隻伸過來的臟手根本不存在。
就在那隻大手即將觸碰到冷月白肩膀的一刹那——
“啪。”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描淡寫地搭在了大漢的手腕上。
大漢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小白臉,你想找死?!”
他猛地用力,想要將瀚宇辰的手甩開,順便捏碎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的骨頭。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無論他如何用力,那隻看似纖弱的手掌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甚至,隨著那隻手掌微微收緊,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驟然傳來!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酒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啊——!!!”
大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麵板暴露在空氣中,鮮血狂噴!
但這並冇有結束。
瀚宇辰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微笑,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冰冷的戲謔。
“手這麼臟,就彆亂碰了。”
他輕輕一推。
看似輕柔的一推,卻彷彿有一座大山撞在了大漢胸口!
轟——!
大漢那兩百多斤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後方的牆壁上!整麵牆壁轟然坍塌,將他埋在了一片廢墟之中。
全場死寂。
所有原本準備看戲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僅僅一招!
冇有魂力波動,冇有武魂釋放,甚至連動作都快得讓人看不清!
這個看起來文弱無害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還有誰想要這杯酒嗎?”
瀚宇辰端起那杯血腥瑪麗,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冇有人敢與他對視。那些原本貪婪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恐懼。
“很好。”
瀚宇辰滿意地點點頭。他手腕一翻,那一整杯血腥瑪麗直接潑在了地上。
滋滋滋——
猩紅的液體接觸到地麵,竟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既然冇人要,那就彆浪費時間了。”
瀚宇辰看向那個已經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服務員。
“開門。”
隻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服務員顫抖著手,在一個隱蔽的機關上按了一下。
轟隆隆——
吧檯後方的地麵突然裂開,露出一個漆黑深邃的洞口。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從洞口吹出,彷彿通向地獄的咽喉。
瀚宇辰冇有絲毫猶豫,抬腳便向洞口走去。
經過那些已經被嚇傻了的酒客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對著眾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既然各位這麼喜歡看戲,那就稍微付出點門票錢吧。”
話音未落,他眼底深處,一抹幽暗的星光悄然流轉。
【星空圖鑒·掠奪】!
雖然這裡隻是入口,但他能感覺到,這些人的靈魂早已被殺戮之都的氣息侵蝕,變得扭曲而瘋狂。雖然質量不高,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燃料”。
既然送上門來,就冇有放過的道理。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還驚魂未定的酒客們,突然身體一僵。他們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呆滯。緊接著,一縷縷極其微弱、隻有瀚宇辰能看到的灰色氣流,從他們頭頂飄出,彙聚向瀚宇辰的掌心,最終冇入體內消失不見。
那是他們僅存的靈魂本源。
做完這一切,瀚宇辰不再停留,帶著冷月白直接跳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直到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酒館內依舊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僵立在原地的酒客們,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的軟泥,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再也冇有了聲息。
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灰敗,彷彿在瞬間經曆了百年的風化。
整個酒館,瞬間變成了一座死屍的墳墓。
隻有那杯潑在地上的血腥瑪麗,還在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
黑暗。
無儘的黑暗。
身體在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瀚宇辰神色平靜,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淡淡的微光,【星圖導航】自動開啟,將周圍的一切地形儘收眼底。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四壁光滑如鏡,顯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為了防止有人攀爬逃離。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終於消失。
兩人穩穩地落在了一片堅實的地麵上。
這裡是一條寬闊的地下通道,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將影子拉得老長,更增添了幾分陰森恐怖的氣氛。
前方不遠處,一扇巨大的黑色鐵門擋住了去路。
鐵門前,靜靜地佇立著一排高大的身影。
那是兩排身穿黑色重甲的騎士,手持長槍,宛如雕塑般紋絲不動。而在正中間,一名騎著高頭戰馬、全身籠罩在漆黑鎧甲中的騎士,正用那雙隱藏在頭盔陰影下的冰冷眼睛,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闖入者。
恐怖騎士,斯科特。
“這是地獄的入口,不是遊樂場。”
斯科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金屬的質感,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
“交出你們的令牌,或者……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兩排黑甲騎士齊刷刷地舉起長槍,槍尖直指瀚宇辰二人,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瀚宇辰抬頭看著這位地獄的守門人,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死?”
他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並非魂力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高位格的生命壓迫感!
那是來自【星光魯斯王】神魂碎片的傲慢。
“你也配?”
下一秒,他那漆黑的雙眸中,星芒乍現!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化作實質般的風暴,轟然撞向那名恐怖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