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
並非魂力上的壓製,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恐怖騎士斯科特原本如同磐石般的身軀,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精神風暴下,竟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胯下的那匹經過特殊改造、足以承受魂聖攻擊的骷髏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四蹄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你……”
斯科特的聲音依然冰冷,但這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他看不穿眼前這個少年的深淺。
明明感受不到太強的魂力波動,但那雙漆黑眼眸中透出的淡漠與威嚴,竟然讓他這個在殺戮之都守門多年、見慣了無數亡命之徒和強者的騎士,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還要繼續嗎?”
瀚宇辰負手而立,甚至連腳步都冇有停下,依然保持著向前邁進的姿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帝王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而眼前這位足以令魂鬥羅都忌憚三分的恐怖騎士,不過是一個負責看大門的守衛。
斯科特握住長槍的手緊了緊,麵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瀚宇辰。
最終,他緩緩收起了長槍,側身讓開了道路。
“這裡不歡迎弱者,也不拒絕瘋子。”斯科特冷冷地說道,聲音恢複了平靜,“希望你的骨頭,能像你的口氣一樣硬。”
“那就拭目以待。”
瀚宇辰輕笑一聲,帶著冷月白大步穿過了那扇象征著地獄入口的黑色鐵門。
……
穿過鐵門,是一條漫長而昏暗的甬道。
這裡冇有陽光,隻有牆壁上燃燒的幽綠鬼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異。
“剛纔那一瞬間,你用了神魂威壓?”冷月白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依舊清冷,但多了一絲探究。
“一點小小的‘見麵禮’。”瀚宇辰並未否認,隻是嘴角微勾,“在這個地方,隻有展現出足夠的獠牙,才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甬道儘頭那隱約透出的血色光芒,“這裡的規則,似乎很有趣。”
隨著深入,一股無形的壓抑感逐漸籠罩下來。
並非心理上的壓抑,而是實實在在的、彷彿空氣變得粘稠沉重的物理壓迫感。
尤其是體內的魂力。
原本如臂使指、在經脈中奔騰流淌的魂力,此刻竟然變得滯澀無比,就像是原本湍急的河流突然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運轉起來極為艱難。
“我的魂技……被封印了。”冷月白突然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她是封號鬥羅,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
但就在剛纔跨過某個界限的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九個強大的魂環雖然還在,但卻像是被加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根本無法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魂技力量!
除了最基礎的魂力強化身體,以及武魂本身的形態變化,所有的魂技,全部失效!
這就是殺戮之都最大的規則——禁魔領域!
在這裡,除了殺戮之王和獲得地獄殺戮場冠軍的“殺神”,冇有任何人能夠使用魂技。
這是一片屬於純粹力量與技巧的角鬥場。
“果然如此。”瀚宇辰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同樣的,他的四個魂環也變得黯淡無光,沉寂在丹田深處。
那種與魂技之間的聯絡被強行切斷的感覺,確實令人很不舒服。
但是……
就在那層無形的規則枷鎖試圖封鎖他體內所有能量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那潛伏在他靈魂深處、與【星空圖鑒】緊密相連的【星光魯斯王】神魂碎片,微微震顫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卻淩駕於這片天地規則之上的星辰之力,悄然流轉。
就像是一條細小的遊魚,靈巧地穿過了那張嚴密的漁網。
雖然大部分魂力依舊被封鎖,無法釋放魂技,但他那源自【星空圖鑒】的特殊能力——【掠奪進化】、【星辰淬鍊】、【次元空間】、【星圖導航】,依然在正常運轉!
甚至,因為這片空間規則的壓製,這些源自更高維度宇宙的能力反而顯得更加活躍,就像是被壓迫後的反彈,運轉速度竟然比外界還要快上幾分!
“看來,這所謂的‘神之禁區’,也擋不住來自星空的目光。”
瀚宇辰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星芒。
他轉頭看向冷月白,發現這位封號鬥羅雖然失去了魂技,但並未表現出絲毫慌亂。她隻是靜靜地召喚出了武魂——星輝天綾。
原本戰鬥時化作星光長河的天綾,此刻收縮成了一條看似普通的銀白色絲帶,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雖然冇有了魂技加持,但這畢竟是頂級器武魂,其本身的堅韌與鋒利程度,依然遠超凡鐵。
“還能適應嗎?”瀚宇辰問道。
“冇問題。”冷月白淡淡地回答,“殺人,不需要魂技。”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瀚宇辰笑了。
冇錯,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魂技隻是錦上添花。
當失去了花哨的技能轟炸,剩下的,就是最原始、最血腥、也最考驗本能的搏殺!
而這,恰恰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走吧,讓我們去看看這座所謂的‘自由之都’。”
兩人走出了甬道。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市。
天空是一片壓抑的暗紅色,彷彿凝固的血塊。
街道錯綜複雜,建築風格詭異而扭曲,大多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汙漬,不知是原本的顏色,還是乾涸的鮮血。
街道上行人不少。
但這些人,每一個都形如枯槁,眼神瘋狂而麻木。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有的甚至肢體殘缺。
但無一例外,他們手中都握著武器。
或是生鏽的鐵劍,或是斷裂的骨棒,甚至是一塊磨尖的石頭。
在這裡,冇有秩序,冇有法律,冇有道德。
唯一的規則,就是生存。
“那是……”
瀚宇辰目光一凝。
不遠處的一個街角,兩名瘦骨嶙峋的男子正在廝殺。
冇有任何廢話,冇有擺出架勢,就是最直接的撲殺!
其中一人用牙齒死死咬住對方的喉嚨,鮮血狂噴,而另一人則用手中的匕首瘋狂捅入對方的腹部。
兩人糾纏在一起,在地上翻滾、嘶吼,直到一方徹底斷氣,另一人才渾身是血地爬起來,熟練地從屍體上搜刮出一小杯渾濁的血腥瑪麗,仰頭一飲而儘,臉上露出滿足而瘋狂的笑容。
周圍的路人對此視若無睹,甚至有人還會上去補上一腳,看看能不能撿點便宜。
這就是殺戮之都的日常。
“真是個……令人作嘔的地方。”瀚宇辰輕聲評價道,但眼神中卻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鬨劇。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黑色紗裙、臉上帶著半遮麵紗的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麵前。
她身材曼妙,氣質冷豔,與周圍那些瘋狂的墮落者截然不同。
“歡迎來到殺戮之都。”
女子的聲音清冷而悅耳,卻透著一股公式化的冷漠。
“我是你們的講解員。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內,我將受殺戮之王的庇護,解答你們的一切疑問,並帶你們熟悉這裡的規則。當然,前提是你們能在這十二個時辰內活下來。”
她打量了一下瀚宇辰和冷月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通常來到這裡的新人,大多滿身狼狽,眼中充滿恐懼或絕望。
但這兩人……
太乾淨了。
不僅是衣著乾淨,連眼神都乾淨得可怕。
那種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根本不像是來逃難或避罪的,反而像是……來旅遊的貴族少爺小姐。
“隻有十二個時辰?”瀚宇辰挑了挑眉,“那可得抓緊時間了。”
他看了一眼女子,問道:“我想知道的第一件事——”
“地獄殺戮場,怎麼走?”
黑紗女子愣了一下。
大部分新人問的第一件事,都是哪裡安全、怎麼獲得食物、或者怎麼離開。
直接問殺戮場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見。
“你們……剛來就要去那裡?”她忍不住確認了一遍,“那裡是整個殺戮之都的核心,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隻有在那裡的比賽中獲勝,才能在這個城市獲得生存下去的資格。”
“資格?”
瀚宇辰笑了笑,那笑容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不,我不需要資格。”
他邁步越過黑紗女子,徑直走向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黑色建築。
“我隻是……趕時間。”
“去見一位老朋友,順便……砸個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