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招服人】
------------------------------------------
"有人!"史進低喝一聲,刀已經握在手裡。
眾人紛紛停下腳步,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野狼嶺上那幾點火光忽明忽滅,像是有人在打訊號。
武鬆抬手壓了壓:"先彆動。"
魯智深提著禪杖湊上來:"灑家去探探?"
"不用。"武鬆盯著那火光看了片刻,"那是山寨的瞭望哨,咱們被髮現了。"
孫二孃從後麵擠上來,壓低聲音道:"二郎,那應該是翠雲寨的人。馬秀才的地盤就在嶺西二十裡,他們的探子撒得遠。"
"馬秀才?"史進撇嘴,"什麼落第秀才,敢擋咱們的路?"
武鬆冇接話。他扭頭看了看隊伍三百多號人,跋涉一夜,個個疲憊。跟山寨硬碰,即便贏了也要折損人手。
"今夜紮營,明日再走。"他下令,"輪值放哨,其他人抓緊歇息。"
那夜無事。
翻過野狼嶺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隊伍沿著山道行進,兩側是密密的林子,偶爾能聽見鳥叫。
走出不到五裡,前麵的路被堵住了。
二三十個漢子橫在道上,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文士打扮男子,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腰裡挎著一把劍,正揹著手站在路中央。他身後立著兩麵旗,旗上歪歪扭扭寫著"翠雲寨"三個字。
史進罵道:"孃的,真敢攔!"
武鬆伸手攔住他,自己打馬往前走了幾步。
那文士上下打量武鬆一眼,咳嗽一聲,拿腔拿調地開口:"諸位,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這兒過"
"留下買路財?"武鬆替他說完,笑了一聲。
文士被打斷,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挺著胸道:"識相的,把財物留下,本寨主放你們過去。不識相的……"
他拍了拍腰間的劍柄,目光掃過武鬆身後的隊伍,神色有些發虛對方人太多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經開了口,冇有退路。
武鬆冇動,隻是問:"你是馬秀才?"
"正是本寨主!"文士挺了挺腰桿,"閣下是何人?"
武鬆翻身下馬,往前走了兩步。
"我姓武。"
馬秀才愣了一下:"姓武?"
"武二郎。"武鬆又往前走了一步,"打虎武鬆。"
這四個字一出,馬秀才身後的嘍囉們頓時炸了鍋。
"打虎武鬆?"
"景陽岡打虎那個?"
"假的吧?"
"不是在梁山嗎?"
馬秀才的臉色變了變。景陽岡打虎的事他自然聽過,武鬆的名號在江湖上響得很。但他看著武鬆,又看看自己手下的幾十號人,心裡打著算盤。
三百多人對二三十人,怎麼打?
但他已經開口攔路了,這會兒認慫,以後還怎麼在這一帶混?
"哼!"馬秀才咬咬牙,"武鬆又如何?天底下姓武的多了去,誰知道你是真是假?"
史進在後麵罵道:"你個不開眼的東西,想找死"
"住口。"武鬆回頭看了史進一眼,又轉向馬秀才,"你不信?"
馬秀才撐著膽子道:"要本寨主信,你得拿出真本事!"
武鬆點點頭:"行。"
他伸手往腰間一探,摸了個空刀冇帶,方纔下馬時撂在鞍上了。
"借你的劍使使。"
武鬆朝馬秀才伸出手。
馬秀才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還冇反應過來,武鬆已經到了麵前。
快!
太快了!
馬秀才隻覺眼前一花,腰間一輕,低頭一看劍冇了。
再抬頭,那柄劍已經架在自己脖子上。
"這是第一招。"武鬆說。
馬秀才的臉刷地白了。他想喊人,嘴剛張開,武鬆手腕一翻,劍脊在他肩頭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馬秀才的身子跟著一歪,膝蓋一軟,半跪在地上。
"第二招。"
嘍囉們呆住了。他們的寨主,一招冇出,就被人打趴下了。
馬秀才掙紮著想站起來,武鬆的腳已經踩在他後背上,輕輕一壓,他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土,動彈不得。
"第三招。"
武鬆收回腳,把劍往地上一插,站在馬秀才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信了冇有?"
馬秀才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土,狼狽至極。他的手下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動。
魯智深在後麵放聲大笑:"武二郎,灑家還冇看清楚呢!"
林沖策馬上前幾步,眼中有讚賞之色。這三招看似簡單,卻暗含步法、身法、力道三重變化,非高手不能為之。
馬秀才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土,神色變幻不定。
他確實不開眼。
打虎武鬆的名號在江湖上流傳了多年,他怎麼會不知道?隻是冇想到武鬆竟然離開了梁山,更冇想到會在這兒撞上。
"武……武頭領……"馬秀才的稱呼變了,腿還在打顫,"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該死,該死!"
武鬆看著他,冇說話。
孫二孃的話在他耳邊響起馬秀纔好麵子,給台階可能收服。
"馬寨主。"武鬆開口,語氣比方纔和緩了些,"我聽說你是落第秀才?"
馬秀才臉上閃過一絲羞惱,但還是點頭:"不錯……十年寒窗,功名無望,才……才落草為寇。"
"讀書人,怎麼乾起了攔路劫財的營生?"
馬秀才張了張嘴,想辯解,又覺得無話可說。他是秀纔不假,但屢試不中,家道中落,走投無路才上山當了寨主。手下這幫人都是附近村子裡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說是山寨,其實也就是靠收點過路費勉強餬口。
武鬆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嘍囉衣衫襤褸,麵有菜色,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有的連像樣的刀都冇有。
"翠雲寨有多少人?"
"連……連老弱婦孺,百十來口。"
武鬆點點頭:"我這迴帶人去沂蒙山落腳,正缺人手。你這翠雲寨,願不願意跟我走?"
馬秀才愣住了。
他的手下們也愣住了。
"武……武頭領的意思是……"馬秀才以為自己聽錯了。
"跟我走。"武鬆說得很直白,"寨裡的人全帶上,到了沂蒙山,分田分地,不用再乾這攔路劫財的勾當。"
馬秀才腦子轉了幾圈。跟武鬆走?梁山好漢的名頭他清楚,打虎武鬆的本事他方纔領教過了。跟著這樣的人物,總比在這窮山溝裡混日子強。
可他又有些猶豫自己畢竟是寨主,跟了武鬆,還能是什麼?
武鬆看出他的心思,補了一句:"你讀過書,識得字,懂些賬目。我身邊正缺這樣的人。"
這話一出,馬秀才的眼睛亮了。
他一個落第秀才,最大的心病就是滿腹經綸無處施展。在翠雲寨當寨主,手下全是大字不識的粗人,他那點學問一點用都冇有。
"武頭領……"馬秀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人願意!翠雲寨上下,但憑武頭領差遣!"
身後的嘍囉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著跪了一片。
武鬆伸手把馬秀才拉起來:"起來吧,以後跟著我,不用跪。"
魯智深提著禪杖走過來,朝馬秀才咧嘴一笑:"馬秀纔是吧?灑家魯智深,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馬秀纔看著魯智深手裡那根鐵禪杖,腿又軟了軟。這位更不好惹花和尚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狠人。
史進也湊上來,翻了翻眼皮:"方纔不是挺硬氣?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史進。"武鬆瞪了他一眼。
史進嘿嘿一笑,縮回去了。
武鬆轉向馬秀才:"你去把寨裡的人都收攏起來,願意走的跟我走,不願意的發些盤纏,讓他們自謀生路。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馬秀才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沖策馬來到武鬆身邊,低聲道:"二郎這三招,收了一座山寨。"
武鬆看著馬秀才跑遠的背影,冇有說話。
隊伍多了百十號人,走得慢了些,但士氣明顯高漲。孫二孃、張青在後麵押陣,看著新加入的那群人,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武鬆騎馬走在最前麵,目光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嶺。
沂蒙山還遠,路還長。
但他知道,他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馬秀才騎著騾子顛顛地跟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討好:"武頭領,前麵三十裡有個鎮子,咱們可以在那兒歇腳補充"
"知道了。"武鬆打斷他,"還有彆的訊息嗎?"
馬秀纔想了想:"鎮子裡最近來了一隊官兵,好像是"
武鬆一拉韁繩,停住了馬。
"什麼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