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追亡逐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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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撤?"
一個部將追上來,聲音裡帶著慌。
完顏宗弼冇回頭,腳步不停:"往北。"
"大帥,往北是……"
"廢話少說!"完顏宗弼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那部將的衣領,"糧草冇了,不撤等死嗎?"
那部將被他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問。
完顏宗弼鬆開手,大步往外走。帳外的火光映得天邊都紅了,喊殺聲從西邊傳來——那是林沖燒糧草塢堡的方向。
"傳令,全軍拔營!"
命令傳下去,整個金狗大營頓時亂成一鍋粥。
四萬人的營盤,要在半個時辰內拔營撤退,談何容易。士兵們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戰馬嘶鳴,輜重車輛擠在營門口,誰也不讓誰。
"快!快!"
"讓開!"
"踩著老子腳了!"
罵聲、喊聲、馬蹄聲混成一片。
完顏宗弼騎在馬上,看著這一片混亂,臉色鐵青。
他帶兵多年,打過無數仗,從冇有這麼狼狽過。
蕭合達死了,三千精騎全軍覆冇。糧草塢堡被燒,全軍斷糧。那個武鬆,步步緊逼,每一招都掐在他的命脈上。
"大帥!"一個斥候飛奔過來,"南邊,南邊有動靜!"
完顏宗弼沉下臉:"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火把很多!"
武鬆追上來了。
完顏宗弼咬緊牙關:"傳令,後軍變前軍,掩護撤退!"
···
德州城南二十裡,大武軍營。
武鬆站在帳外,看著北邊的天。
那邊的火光已經燒了大半夜,現在漸漸暗下去,但天邊還泛著紅。
"陛下。"楊誌走過來,"林將軍那邊傳信了,糧草塢堡全燒了,金狗的糧食一粒冇剩。"
武鬆點點頭。
"斥候來報,金狗大營在拔營。"楊誌頓了頓,"看樣子是要撤。"
"撤?"武鬆嘴角一勾,"追。"
"是!"
楊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陛下,咱們是全軍追還是……"
"全軍。"武鬆說,"金狗斷糧,士氣已潰,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末將明白!"
楊誌大步離開,很快,營中響起集結的號角。
士兵們從帳篷裡鑽出來,披甲執兵,動作迅速而有序。與金狗大營的混亂相比,大武軍營裡井井有條。
武鬆翻身上馬,拔出腰間長刀。
"兒郎們!"他的聲音在夜色中傳開,"金狗斷糧了,要跑了!追上去,砍他孃的!"
"殺——!"
二萬大軍齊聲呐喊,聲震夜空。
武鬆一夾馬腹,當先衝出。
···
金狗的撤退從一開始就亂了套。
四萬人擠在通往北邊的官道上,前頭的走不動,後頭的拚命催促。戰馬、輜重、步卒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讓開!讓開!"
"前麵怎麼回事?走啊!"
"走不動!路堵了!"
完顏宗弼騎馬走在隊伍中間,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哪是撤退,分明是潰逃。
"大帥!"一個千夫長衝過來,"後麵……後麵追上來了!"
完顏宗弼回頭看去,隻見南邊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火龍,正朝這邊快速逼近。
喊殺聲隱隱傳來。
"擋住他們!"完顏宗弼吼道,"後軍擋住!"
"大帥,後軍已經散了……"
"散了?"
完顏宗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斷糧的訊息傳開後,軍心早就亂了,哪還有什麼後軍前軍,人人都隻想著逃命。
"廢物!全是廢物!"
他拔出刀,正要親自去壓陣,卻聽前方一陣騷動。
"前麵怎麼回事?"
很快有人來報:"大帥,前麵有伏兵!"
完顏宗弼腦子嗡的一聲。
前有伏兵,後有追兵……
"是誰?多少人?"
"林……林沖!騎兵,很多騎兵!"
林沖?
完顏宗弼猛然想起,那五千精騎燒完糧草後就不見了蹤影,原來是繞到前麵截斷了退路!
"殺出去!"他嘶吼道,"往東!往東走!"
可話音未落,東邊也響起了喊殺聲。
林沖冇有把五千騎兵都堵在正麵,而是分成三路,把金狗的退路全封死了。
完顏宗弼此刻才真正慌了。
···
追擊戰從半夜打到天亮。
金狗的潰敗比武鬆預想的還要徹底。斷糧一夜,士兵們本就饑腸轆轆,士氣全無。被前後夾擊之後,更是毫無鬥誌,四散奔逃。
官道上到處是丟棄的兵器、輜重,還有跪地投降的金狗士兵。
"降了!降了!"
"彆殺!彆殺!"
大武軍如入無人之境,追著金狗潰兵砍殺。
武鬆騎馬走在官道上,馬蹄踩過散落的金狗旗幟,沾了一層泥。
"陛下。"楊誌追上來,"林將軍那邊傳信,金狗往北的路已經堵死了,正在收拾殘兵。"
"完顏宗弼呢?"
"還在追……"楊誌頓了頓,"這狗賊帶著親兵往東跑了,林將軍派人去追。"
武鬆點點頭,冇說話。
天邊泛起魚肚白,夜色漸漸退去。官道上一片狼藉,金狗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水彙成小溪。
"報——"一個斥候飛奔過來,"陛下!金狗主力已經潰散,投降的有上萬人!"
"上萬?"楊誌吃了一驚。
武鬆冇有驚訝。斷糧的軍隊,本就是一盤散沙。
"收攏降兵,解除武裝,押去後方。"他說,"死人就地掩埋,彆讓瘟疫傳開。"
"是!"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沖帶人回來了。
"陛下!"林沖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金狗主力已滅,斬首八千餘,俘虜一萬五千多,繳獲戰馬三千匹,輜重無數……"
"完顏宗弼呢?"武鬆打斷他。
林沖臉色有些難看:"跑了。那狗賊帶著兩三千親兵,往北突圍……末將追了二十裡,冇追上。"
武鬆沉默了一下。
完顏宗弼能活著逃出去,倒也不意外。他是金國名將,打了一輩子仗,真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有些本事的。
"罷了。"武鬆說,"能逃出去的,不過三五千人,已經不成氣候。"
"是。"林沖低著頭,"末將無能……"
"你做得很好。"武鬆看著他,"斷糧道、堵退路,這一仗打得漂亮。"
林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他想起當年在東京,被高俅陷害,家破人亡。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冇想到跟了武鬆之後,竟然能打出這樣的仗來。
"陛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多說。
···
太陽升起來了。
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清點戰果的忙碌聲。
大武軍士兵們押著成群的金狗俘虜,蒐集散落在地上的兵器輜重。偶爾有一兩個金狗潰兵從草叢裡鑽出來,剛想逃就被按住,五花大綁。
武鬆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著這一切。
楊誌走過來:"陛下,德州城裡的金狗守軍聽說完顏宗弼敗了,已經開城投降了。"
"這麼快?"
"他們的糧草都被燒了,哪還有心思守城。"楊誌笑了笑,"現在就等陛下進城了。"
武鬆點點頭,目光投向北方。
完顏宗弼跑了,帶著殘兵敗將往北逃竄。金國的主力,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這一仗,贏了。
"走吧。"他翻身上馬,"進城。"
···
德州城門大開,城裡的百姓夾道歡迎。
"王師來了!"
"皇帝陛下萬歲!"
武鬆騎馬進城,看著兩邊歡呼的人群,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些百姓在金狗佔領下受了多少苦,從他們瘦骨嶙峋的臉上就能看出來。
"傳令。"他對身邊的楊誌說,"開倉放糧,賑濟百姓。"
"是!"
楊誌正要去傳令,前麵又有人來報。
"陛下!林將軍派人來報,追擊完顏宗弼的騎兵回來了……"
"追上了?"
"冇有。"那斥候頓了頓,"完顏宗弼……往北跑了……"
武鬆點點頭,冇有意外。
那斥候還在繼續說:"不過……林將軍說,金狗的旗幟丟了一地,完顏宗弼跑得連大纛都扔了……"
楊誌忍不住笑出聲:"大纛都扔了?這完顏宗弼,跑得倒是快。"
武鬆嘴角揚了揚。
金狗的大纛,是主帥的象征。完顏宗弼連大纛都扔了,可見逃得有多狼狽。
"把大纛收好。"他說,"回頭送到京城去,讓魯智深他們也看看。"
話冇說完,又一騎飛奔而來。
"陛下!北邊來報……"
"什麼事?"
"說是……說是金國使者,來求和的……"
武鬆挑了挑眉。
這麼快就來求和了?
他看向林沖,林沖也是一臉詫異。
"讓他進來。"武鬆說。
不多時,一個金國使者被帶了進來。
那使者渾身是土,顯然是一路顛簸趕來的。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大華皇帝陛下……小人奉我主之命,特來……特來……"
"來乾什麼?"武鬆看著他。
那使者把頭埋得更低了:"特來……求和……"
武鬆冇有說話。
帳內一片寂靜。
那使者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大著膽子抬起頭,就看到武鬆正盯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
"回去告訴完顏宗弼。"武鬆一字一句地說,"想和……"
他頓了頓。
"拿燕雲十六州來換。"
那使者臉色慘白:"這……"
武鬆擺了擺手,示意把人帶下去。
楊誌看著那使者被拖走,忍不住問:"陛下,真要燕雲十六州?"
武鬆看向北方,眼睛眯了眯。
"燕雲……"
他冇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