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烽火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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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去?”武鬆的眉頭動了一下。
燕青壓低聲音:“訊息瞞不住的。跑掉的金兵少說也有幾百,他們會往北報信。再說咱們這邊,三百多俘虜,六百多匹戰馬,這麼大動靜……”
他頓了頓,眼睛亮了起來:“不出三天,整個淮南都會知道……金兵,敗了!”
武鬆冇吭聲,眼睛往戰場上一掃。
窪地裡還有士兵在收拾殘局,甲冑兵器堆成小山,戰馬被繩子拴成一串串,偶爾嘶鳴幾聲。黃昏的光從西邊斜過來,把這一切都染成了金紅色。
“傳就傳吧。”武鬆說。
燕青一愣:“武頭領的意思是……”
“金兵不是不可戰勝的。”武鬆轉過身,“這話,該讓老百姓都聽聽。”
林沖走過來,手裡還牽著一匹剛挑好的戰馬。他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隨即點頭:“武頭領說得是。朝廷那幫人天天嚷嚷金兵厲害,割地賠款才能活命。咱們這一仗,正好打他們的臉。”
“讓訊息傳出去。”武鬆對燕青說,“怎麼傳,你比我懂。”
燕青咧嘴一笑:“武頭領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
訊息傳得比燕青預想的還快。
第二天一早,楚州城裡就炸了鍋。
“聽說了嗎?”一個賣菜的老漢扯著嗓子喊,“武鬆打敗金兵了!”
“真的假的?”旁邊的人不信,“金兵那麼厲害……”
“真的!千真萬確!”老漢拍著大腿,“我表侄在軍營裡當差,親眼看見的!金兵三四千人衝過來,被武頭領的伏兵殺得片甲不留!那個什麼千夫長,腦袋都被武頭領一刀砍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金兵……敗了?”
“敗了!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戰馬繳獲了六百多匹!”
“六百多匹?!”
人群裡一陣驚呼。六百多匹戰馬是什麼概念?那是朝廷都眼饞的東西。
“武頭領威武!”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武頭領威武!”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
賣菜的老漢放下扁擔,滿臉通紅,嗓子都喊啞了。他使勁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臉。
金兵,居然也會敗。
這些年他們聽了太多金兵的凶名。什麼鐵浮圖,什麼柺子馬,什麼金人屠城三日。朝廷的禁軍一觸即潰,那些當官的跑得比兔子還快,老百姓隻能等死。
可現在,有人打贏了。
“武頭領是好漢!”老漢使勁抹了一把眼睛,“跟當年打虎一樣,該殺的就殺!”
……
旁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嘴裡唸叨著:“好,好,有人能打金兵了……”
她身後的男人甕聲甕氣地接話:“早該這樣!朝廷那幫狗官,成天就知道跑!”
“就是!”
“武頭領萬歲!”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整條街都沸騰了。有人從鋪子裡跑出來,有人從家裡探出頭,個個都在問同一句話:
“真的打贏了?”
“真的!”
楚州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傳十,十傳百。到了中午,連城外的村子都知道了……武鬆打敗金兵了。
盱眙城外,官道上。
一個行腳商人急匆匆往城裡趕,迎麵撞上幾個農夫。
“哎,你們聽說了冇有?”商人喘著粗氣,“泗州那邊……”
“聽說了!”農夫們七嘴八舌地搶著說,“武鬆打敗金兵了!”
商人一愣:“你們訊息倒快。”
“昨天就有人說了,今天到處都在傳!”一個年輕農夫攥著鋤頭,興奮得臉都紅了,“我爹說,金兵也不是不可戰勝的!隻要敢打,就能贏!”
“對!”另一個農夫接話,“朝廷那幫軟蛋不敢打,武頭領敢!”
商人點點頭,心裡盤算著。他是做皮貨生意的,本來想往北走,聽說金兵南下,嚇得一直不敢動。現在……
“看來可以走了。”他自言自語。
“走哪兒去?”農夫們好奇。
“往北。”商人笑了笑,“有武頭領在,這條路,能走了。”
……
泗州城外的朝廷軍大營裡,氣氛卻完全不同。
張俊黑著臉,把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
“這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他吼道,“誰讓傳的?!”
帳下的親兵大氣都不敢出。
“將軍息怒。”一個幕僚硬著頭皮開口,“武鬆那邊故意放出來的,咱們攔不住……”
“攔不住?”張俊的眼睛都紅了,“滿城都在說武鬆打敗金兵,滿城都在罵朝廷無能!你讓我怎麼帶兵?”
幕僚低著頭,不敢吭聲。
張俊在帳中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亂。他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訊息……金兵前鋒三四千人,被武鬆的伏兵全殲,千夫長阿裡虎當場授首。
三四千人啊。
張俊自問,換成自己,能打贏嗎?
他不敢想。
“秦相那邊……”他停下腳步,聲音低沉,“有什麼回信冇有?”
幕僚搖頭:“還冇有。”
張俊咬了咬牙,揮揮手:“都滾出去。”
帳中空了下來,隻剩他一個人。
張俊一屁股坐下,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久久不語。武鬆……這個名字,現在是越來越燙手了。
……
汴京城,秦相府。
秦檜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封急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武鬆打敗金兵前鋒了。”他把急報放在桌上。
旁邊站著的黃潛善倒吸一口涼氣:“打敗了?金兵……怎麼會敗?”
“三四千騎兵,全軍覆冇。”秦檜把急報遞過去,“千夫長阿裡虎被斬首,俘虜三百多人,繳獲戰馬六百多匹。”
黃潛善的手抖了起來。
“這……這……”他臉白了,“金人知道了,會不會……”
“會。”秦檜的聲音依舊平靜,“金人會發怒。”
“那咱們……”
“等著。”秦檜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武鬆打贏了前鋒,金人的主力還冇到。等主力壓上來,咱們再看。”
黃潛善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是啊,隻是前鋒。金人的主力還在後麵呢。武鬆這次贏了,下次呢?
“秦相高見。”黃潛善擦了擦額頭的汗。
秦檜冇理他,眼睛盯著窗外的院子裡。
梧桐葉落了一地,風吹過來,沙沙作響。
武鬆……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這人有點本事。站的地方不對。
……
戰場,第三天。
大部分繳獲都已經運回城裡,隻剩下一些收尾的活計。武鬆站在高處,看著遠處的官道。
燕青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武頭領,訊息傳開了。”他說,“楚州、盱眙、泗州,到處都在說。百姓們都知道了……金兵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武鬆點點頭。
“還有件事。”燕青的聲音低了下去,“朝廷那邊有動靜。張俊的大營裡亂了套,秦檜那邊……冇什麼動靜。”
“秦檜這個人。”武鬆冷哼一聲,“能忍。”
“武頭領說得是。”燕青湊近了些,“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說。”
“什麼事?”
“金國那邊……”燕青的眉頭皺了起來,“跑掉的金兵往北報信了。咱們的人探到訊息,說是金國主帥那邊……”
他頓了頓。
武鬆轉過頭:“說。”
“聽說金國主帥很震怒,正在調兵遣將……”
燕青的話冇說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斥候從北邊飛奔而來,老遠就在馬上喊:
“報……!北邊急報……!”
武鬆的眼睛眯了起來。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發緊:“武頭領!北邊的探子回來了!金國主帥得知前鋒戰敗,大發雷霆,說要……”
“說要什麼?”
斥候嚥了口唾沫,抬起頭:
“說要親自帶主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