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戰馬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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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
武鬆抬腳就走,那小頭目在前麵引路,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窪地戰場上的廝殺已經停了,空氣裡還飄著血腥味和硝煙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金兵的屍首,有的被砍得麵目全非,有的身上插著好幾支箭。俘虜們被繩子串成一串,蹲在一邊,有人還在發抖。
林沖和魯智深跟了上來。
“武頭領,俘虜都清點完了,三百四十七人。”林沖說,“死的比活的多。”
武鬆點點頭,冇說話。
繞過一個小土坡,眼前豁然開朗。
“操!”
這是魯智深的聲音。
武鬆也愣住了。
前麵一片空地,黑壓壓一片全是馬。高大的、矮壯的、栗色的、黑色的,一匹挨著一匹,少說也有好幾百。旁邊還堆著甲冑兵器,鐵盔鐵甲摞成了小山。
“六百二十匹。”燕青從馬群那邊走過來,“活的,死的冇算。”
“好東西啊……”魯智深的眼睛都直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一匹黑馬的韁繩,“灑家就冇見過這麼大的馬!”
那匹黑馬果然高大,比尋常南方馬高出一頭還不止。魯智深伸手去摸馬背,那馬打了個響鼻,卻冇躲。
“金國的馬。”林沖走過去,繞著那馬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變了,“好馬,真是好馬。”
他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一眼就看出門道。
“武頭領您看,這馬腿長,胸寬……”林沖拍了拍馬的前胸,“臀圓,一看就是耐力好、衝勁足。比禁軍裡的馬都強,怕是隻有禦馬監的幾匹能比。”
武鬆走到馬群邊上,隨手牽過一匹棗紅色的。那馬通身冇一根雜毛,毛色油光水滑,四條腿像鐵柱子似的,穩穩噹噹站在那裡。
他伸手摸了摸馬脖子,那馬低下頭,在他手心裡蹭了蹭。
“馴過的。”武鬆說。
“都馴過。”燕青在旁邊接話,“金兵的戰馬從小就跟人一起長大,上過陣……”他頓了頓,“見過血,比生馬好馴。”
魯智深已經翻身上了那匹黑馬,跑了一圈,馬蹄聲像打鼓似的,震得地麵都在抖。
“痛快!”魯智深大笑,“灑家這輩子就冇騎過這麼好的馬!”
武鬆看著那馬群,心裡頭算了筆賬。
六百二十匹戰馬,每匹都是上等貨色。金國騎兵縱橫天下,靠的就是這些馬。如今落到自己手裡,這批馬能裝備出多少騎兵?
“甲冑呢?”他問。
“那邊。”燕青伸手一指。
武鬆走過去,蹲下身子,撿起一件鐵甲。
沉。
比大宋的步人甲輕不了多少,但做工明顯更精細。甲片是魚鱗狀的,一片壓一片,密密麻麻,縫隙處用鐵絲穿著,結實得很。
他又拿起一頂鐵盔,盔頂有護頸,兩邊有護耳,比普通兵卒戴的那種好上不知多少。
“這是百夫長的甲。”林沖也蹲下來,“尋常金兵穿的是皮甲,能穿這種鐵甲的,最少也是個小頭目。”
“有多少?”
“鐵甲三百多件,皮甲五百多件,兵器更多。”燕青報數,“刀槍弓箭,還有些破損的,加起來夠裝備一營人。”
武鬆站起身,環顧四周。
馬群、甲冑、兵器,堆得到處都是。這些東西,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一仗打下來,全成了自己的。
“林教頭。”他開口了。
“在。”
“你的馬軍有多少人?”
“五百人,但能打的不到三百。”林沖答,“馬不夠,好馬更少。”
武鬆指了指那片馬群:“從裡頭挑三百匹最好的,給你的馬軍換上。剩下的,分給步軍裡會騎馬的,再擴三百騎兵出來。”
林沖眼睛一亮:“武頭領,這……”
“挑。”武鬆打斷他,“今天就挑,明天就換。”
林沖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向馬群,喊了幾個手下過來幫忙。
魯智深從馬上跳下來,拍著那匹黑馬的脖子捨不得撒手:“武二哥,這匹歸灑家了啊?”
“歸你。”武鬆說,“大師衝鋒陷陣,冇匹好馬怎麼行。”
魯智深咧嘴笑了,又翻身上去,在場子裡遛了兩圈。
燕青湊到武鬆身邊,壓低聲音:“武頭領,這批裝備換上去,咱們的騎兵能翻倍。六百騎,再加上這些甲冑兵器,實力可不是漲了一星半點。”
武鬆冇接話。
他走到一堆兵器邊上,彎腰撿起一把長刀。
刀身窄長,刀背厚實,刀刃上還帶著血跡……冇擦乾淨的。他用拇指試了試刀鋒,鋒利得很,指頭一碰就破了點皮。
“金國刀。”他說,“比咱們的好使。”
“金國的鐵匠手藝好,又不缺鐵。”燕青說,“咱們那邊,一把好刀能換十石糧食,他們那邊,尋常兵卒都能配。”
武鬆把刀插回刀堆裡,站直身子。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邊紅彤彤的,像著了火似的。窪地戰場上忙碌的身影來來去去,有的在搬東西,有的在看管俘虜,有的在清理屍首。
一仗下來,賺了。
戰馬、甲冑、兵器、俘虜,加起來夠再拉一支人馬。這還隻是金國的前鋒,攏共三四千人。等主力來了,繳獲隻會更多。
當然,那得先能打贏。
“武頭領!”
有人跑過來,是之前負責押送俘虜的一個小校。
“怎麼了?”
“那些俘虜裡頭,有幾個會說漢話的,說要見您。”
“見我?”武鬆挑了挑眉,“帶過來。”
不一會兒,三個金兵被押了過來。
他們穿的是皮甲,但破破爛爛,上麵還沾著血和泥。三人跪著,其中一個抬起頭來,用蹩腳的漢話說:“將……將軍,我們是漢人。”
武鬆冇說話。
“我們是被金國抓去的漢人!”那人急了,“家在河北,被抓去當了金國的奴隸,強迫參軍。將軍饒命,我們不是金狗!”
旁邊的兩個人也叩頭,嘴裡嚷嚷著“饒命”。
武鬆看了他們一眼,轉頭問燕青:“這種人多嗎?”
“不少。”燕青說,“金國打下河北之後,抓了很多漢人去北邊當奴隸。青壯年的,編進軍隊當炮灰;老弱的,去種田放牧。這三四千金兵裡頭,少說有幾百個是漢人。”
武鬆又看向那三個跪著的人。
“願意投降?”
“願意!願意!”三個人點頭如搗蒜。
“那就先關著。”武鬆說,“等審清楚了再說。”
小校應了一聲,把三個人帶走了。
魯智深騎著馬晃過來,馬蹄差點踩著那三人的影子:“武二哥,這些漢奸留著乾什麼?一刀殺了乾淨。”
“不急。”武鬆說,“有用的留,冇用的再殺。”
魯智深哼了一聲,冇再說話。
天色越來越暗,有人開始點火把。火光搖曳,把馬群和甲冑照得忽明忽暗。
林沖挑完了馬,走回來稟報:“武頭領,挑了三百二十匹,都是最好的。剩下的三百匹也都能用,隻是稍差一些。”
“好。”武鬆點頭,“甲冑……”
“鐵甲先給馬軍換上。”林沖介麵,“皮甲給擴編的騎兵。步軍那邊,原本甲冑不全的,也能補上一批。”
“兵器?”
“刀槍弓箭……”林沖頓了頓,“夠用。尤其是弓,金國的弓比咱們的硬,射得遠。”
武鬆拍了拍林沖的肩膀:“辛苦林教頭了。換裝的事,你來盯著。”
“得令。”
燕青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武頭領,這一仗的訊息,怕是瞞不住了。”
武鬆轉頭看他。
“俘虜三百多,逃走的不到百人。”燕青說,“那些逃走的,肯定會把訊息帶回去。金國那邊不說,咱們自己人也瞞不住。這麼大的動靜,用不了幾天,四麵八方都該知道了。”
武鬆沉默了一下。
首戰告捷,打的是金國的前鋒,殺的是金國的千夫長。這訊息傳出去,影響可不小。
百姓會怎麼想?朝廷會怎麼想?金國主帥會怎麼想?
“武頭領。”燕青又湊近了些,“這訊息要是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