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運籌帷幄】
------------------------------------------
次日一早，武鬆在知府衙門大堂召集眾頭領議事。
昨夜酒宴直喝到月上中天，但武鬆天不亮便醒了。童貫那十萬大軍壓在心頭，比什麼都管用。
大堂裡已經站滿了人。魯智深、林沖立在左首，燕青、鐵牛、周黑子、趙大雁等各路當家分列兩側。眾人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暈，但神情都是肅然。
林沖上前一步，手裡捧著一疊冊子："二郎，各路兵力糧草俺都統計出來了。"
"說。"
"各路人馬加起來，能打仗的約有兩萬。糧草夠支撐兩個月，再久就不夠了。"
武鬆點點頭，轉向燕青："敵軍呢？"
燕青躬身道："童貫大軍已過濟州邊界，沿官道東進。照這個速度，半個月後到咱們地盤。"
堂中一片寂靜。
兩萬對十萬，五比一。
武鬆冇說話。他走到大堂正中，親兵早已在那裡鋪好了一張山東地形圖。
"都圍過來。"
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鐵牛擠在最前麵，眼睛瞪得溜圓。周黑子站在一側，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趙大雁、李清風、孫白雲等當家也都伸長了脖子。
武鬆蹲下身，手指點在地圖上。
"童貫這十萬大軍，分三路來。"他的手指從西往東劃過，"中軍走官道，這是主力，約有六萬；左右兩路各兩萬，從兩翼包抄。"
魯智深甕聲道："六萬打咱們中軍，兩邊再一夾，這是要包餃子啊！"
"冇錯。"武鬆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童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林沖眉頭緊鎖："十萬大軍確實難纏……"
"林教頭，你覺得這十萬人都是精兵？"
林沖一怔。
武鬆站起身，環視眾人："十萬大軍從東京出發，千裡迢迢走到山東，人困馬乏。沿途要吃喝拉撒，要安營紮寨，還要防著咱們的遊擊騷擾。"
他豎起兩根手指："到咱們地盤的時候，能剩多少戰力？依我看，十萬變七萬，七萬裡頭真正能打的，不過四五萬疲兵。"
周黑子眼睛一亮："這麼說……"
"這麼說，咱們不是兩萬打十萬。"武鬆的聲音清朗有力，"咱們是兩萬養精蓄銳的好漢，打四五萬人困馬乏的疲兵！"
堂中氣氛頓時不一樣了。
鐵牛大笑起來："俺就說嘛！跟著齊魯之主乾，還能怕他童貫？"
武鬆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重新蹲下身，手指在地圖上點出幾個位置。
"聽好了。咱們這樣對付他們。"
眾人立刻湊近。
"童貫中軍走官道，這條路最好走，也最容易埋伏。"武鬆點了點地圖上的一處山穀，"鐵當家，你帶虎頭山人馬，在這裡設伏。"
鐵牛咧嘴一笑："成！"
"不是讓你硬拚。"武鬆看著他，"你的任務是騷擾。放冷箭，燒糧草，打完就跑。讓他們睡不好覺，吃不上飯。"
鐵牛愣了愣，隨即點頭："俺明白了！"
武鬆手指一轉，點向左翼："周當家，你帶黑石嶺人馬守這裡。"
周黑子上前一步："齊魯之主請講。"
"左翼這兩萬人要繞道，必經這片密林。你埋伏林中，等他們過了一半再動手。"
"砍成兩截？"
"冇錯。前麵的管不了後麵，後麵的支援不了前麵。他們人多，咱們就把他們分開打。"
周黑子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道："周某領命！"
武鬆又點向右翼："趙當家、李當家、孫當家，你們三個配合，守住右翼這條路。"
趙大雁大聲道："俺們聽齊魯之主的！"
"右翼這兩萬人要翻山，走的是小路。你們不用硬擋，隻要拖住他們。"武鬆比劃著，"滾木礌石，堵塞山道，讓他們寸步難行。等我這邊打完中軍，再回頭收拾他們。"
三人齊聲應諾。
林沖忽然開口："二郎，那中軍呢？六萬人，光靠鐵當家騷擾怕是不夠。"
武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軍是我來打。"
他看向林沖："林教頭，你帶五千人馬，在城外三十裡的平原上列陣。"
林沖一愣："平原？"
"對。童貫打了一輩子仗，看見咱們在平原列陣，肯定以為咱們要硬碰硬。"武鬆嘴角一勾，"他會分兵來戰，想一口吃掉咱們。"
魯智深大笑："這是誘敵！"
"大師兄明白。"武鬆點點頭，"林教頭列陣誘敵，一觸即走，把他們引到這裡——"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一處河穀。
"蘆葦蕩。"
林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武鬆繼續道："我帶一萬人馬埋伏在蘆葦蕩兩側。等童貫的人追進來，前後一堵，水火一起上。"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六萬變三萬，三萬變一萬，一萬變潰兵。到時候，童貫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給我跪下！"
大堂裡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妙啊！"魯智深一拍大腿，"灑家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麼痛快的打法！"
"齊魯之主這佈局，真是滴水不漏！"周黑子由衷歎道。
趙大雁連連點頭："俺趙大雁服了！怪不得大夥兒都推舉武頭領當這個頭，這腦子，這眼光，俺們拍馬都趕不上！"
鐵牛哈哈大笑："俺就說跟對人了！齊魯之主威武！"
眾人紛紛附和。
武鬆擺擺手："彆急著高興。這仗能不能打贏，還得看各位當家的本事。"
"齊魯之主放心！"周黑子抱拳，"我周黑子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你乾！"
"俺們也是！"趙大雁等人齊聲道。
武鬆環視一圈，點了點頭。
"好。各路人馬三日後出發，按計劃行事。有什麼問題，現在說。"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搖頭。
"那就這樣定了。"武鬆一揮手，"散了吧，回去準備。"
眾人領命，陸續散去。
魯智深冇走，湊到武鬆身邊，道："二郎，你這一套打法，灑家是真服了。"
這時，燕青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凝重。
"武二哥，剛收到訊息。"
"說。"
燕青深吸一口氣："童貫先鋒營的主將，是宋江。"
大堂裡安靜下來。
武鬆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半晌冇說話。
魯智深罵道："這狗東西！當了朝廷的狗，還要來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