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選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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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江流被帶到了陳老的辦公室。
一夜沒睡。眼睛發紅，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陳老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那份厚厚的檔案——那些A級詭異的名單。他看著江流，眼神裏沒什麽表情“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江流沒說話。
“那個東西，”陳老頓了頓，“是衝著你們來的？”
“是。”
陳老沉默了幾秒。“它還會再來？”
“會。”
陳老靠進椅背裏，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麽辦？”
江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晚那個影子說的話——你會後悔的。等你發現他撐不住的時候。
另一個他在體內沉默著。從昨晚開始就沒再說話。不是沉睡，是沉默。像在想什麽。
“我需要變強。”江流終於開口。
陳老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決定了？”
“決定了。”
陳老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很好。”他說，“那就從第一個開始。”
他把檔案翻開，推到江流麵前。
第一頁。
一個名字：鏡鬼。
等級：A級。
位置：東城區，廢棄商場地下二層。
特征：棲息在鏡子中。能複製人的樣子。被複製的人，會在三天內被替換。
備注：已有十七人失蹤。
江流盯著那張照片。
那是一個地下商場。廢棄多年。照片是白天拍的，但畫麵裏一片灰暗。角落裏有一麵鏡子——巨大的，落地的，布滿了灰塵。
但鏡子裏，有什麽東西在動，模糊的。看不清的。
“它和那個房間裏的鏡子有關？”江流問。
陳老點頭。
“很可能是一個源頭。”他說，“你從那個房間出來，身上帶著它的氣息。你去，它會認出你。”
“然後呢？”
“然後你把它吃掉。”
江流抬起頭，看著他“就這麽簡單？”
陳老笑了一下——那種很淡的笑。
“不簡單。”他說，“你會看見自己。很多個自己。它會模仿你，複製你，試圖取代你。如果你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你就輸了。”
他頓了頓“輸了，就是死。”
下午，江流見到了他的隊友。
不是張凱。張凱被安排去恢複訓練了。是三個陌生人。
第一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高，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普通，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但他看人的眼神不對——太安靜了。像在看標本。
“周言。”他自我介紹，“技術支援。”
第二個，是個中年人。四十多歲，光頭，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斜到嘴角，很深。他咧嘴笑的時候，那道疤像第三條嘴唇。
“老莫。”他說，“負責開車和收拾殘局。”
第三個，是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短發。麵板很白。眼睛很黑。她看著江流，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個從安全屋出來的？”
江流點頭。
“我叫蘇青。”她說，“負責保護你。”
她伸出手。
江流握住。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她體內有東西。死的。但殘留著力量。
和林若兮一樣。
“你也是……”他開口。
蘇青打斷他：“不該問的別問。”
她鬆開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出發。天黑之前要趕到。”
車在路上開了兩個小時。東城區，廢棄商場。天已經快黑了。
江流站在商場門口，看著裏麵黑洞洞的入口。風從裏麵吹出來。涼的。帶著一股黴味。
“鏡鬼在地下二層。”周言盯著手裏的儀器，“訊號很強。它醒了。”
蘇青看向江流“你一個人下去。”
江流愣了一下。“你們不跟？”
“跟不了。”蘇青說，“它隻認你。我們下去，它會躲。躲起來就找不到了。”
她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遞給他。“拿著。普通的刀殺不死它，但能擋一下。”
江流接過匕首，黑色的刀刃。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那天晚上林若兮拿的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商場，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黑暗吞沒了他。隻有手電筒的光，照亮前方一小塊地麵。
他一層一層往下走。B1。廢棄的商鋪。倒塌的貨架。滿地的垃圾。B2。樓梯盡頭，是一扇門。門上有一麵鏡子。鏡子裏，映出他的臉。
他盯著那張臉，那張臉也在盯著他。
然後，那張臉笑了，不是他的笑，是那個鏡鬼的笑。
門開了。裏麵是一片鏡子的迷宮。無數麵鏡子，無數個他，每一個都在笑。
（第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