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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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江流盯著手腕上的手環。不是綠色,不是紅色。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顏色——慘白,像死人的麵板。它在閃爍。急促。規律。像某種警告。
“這是什麽?”
另一個他沒有回答。
但江流能感覺到——他在警戒。體內那個一直懶洋洋的東西,此刻繃得像一根弦。
門外的走廊裏,燈閃了一下,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燈滅了,黑暗湧進來。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種濃稠的、能吸走一切光的黑暗。和那個房間裏的一模一樣。
江流猛地站起來。手環上的白光還在閃爍,成了黑暗裏唯一的光源。
“它來了。”另一個他的聲音響起。
“誰?”
“追兵。”
江流的心跳漏了一拍。追兵?
母親說的那個——追捕另一個他的東西?
門外傳來聲音。不是腳步聲。是滑動的聲音。像有什麽東西貼著地麵遊過來。
嘶——嘶——嘶——
越來越近。
江流退到牆邊,盯著那扇門。鐵門。厚實。鎖得嚴實。
但那個聲音沒有停,它遊到門口,停住了。
安靜。絕對的安靜。
江流屏住呼吸。
手環上的白光還在閃。一閃一閃,像心跳。
然後,門縫裏滲進來東西。
不是光。是黑暗。更濃的黑暗。像墨汁一樣,從門縫裏擠進來,一滴。兩滴。三滴。
它們落在地上,開始匯聚。慢慢成形。一個人形。黑色的。沒有五官。沒有輪廓。隻是一個黑色的影子。
它站在那裏,對著江流。“找到你了。”
那聲音不是從它嘴裏發出的——它根本沒有嘴。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的。
和母親一樣。但它不是母親。它是別的。
江流盯著那個影子。
體內的另一個他在躁動。不是恐懼,是憤怒。像被追了很久的獵物,終於看見獵手的那種憤怒。“它就是追你的那個?”
“對。”另一個他的聲音很沉,“它吃了我的兄弟。吃了我的姐妹。吃了我的父親。”
江流愣住了。父親?
“它把我母親關起來。把我趕出門外。把我追到你的世界。”
另一個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恐懼,是壓抑了很久的恨。“它是誰?”
“它是我父親的兄弟。”另一個他說,“我的叔叔。”
江流的腦子轟的一聲。叔叔?
舊神家族的內戰?
那個影子開口了:“你躲了很久。”
它說的是另一個他。“但沒躲掉。”
它向前邁了一步。江流後退一步。
“你身體裏那個,”它說,“是我的。還給我。”
江流攥緊了拳頭。“他是我的。”
那個影子頓了一下。然後它笑了——那種無聲的、隻在腦子裏響起的笑。
“你的?”它重複了一遍,“你知道他是誰嗎?”
江流沒說話。
“他是舊神之子。”那個影子說,“是這個世界最早的血脈。他生來就該吃。吃人。吃詭異。吃一切活的東西。”
它又向前邁了一步。
“你隻是他的容器。暫時裝著。等他用完了,你就會死。”
江流看著它。“他說你不會殺我。”
那個影子頓住了。
“他說?”它重複了一遍,“他跟你說話?”
“對。”
那個影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的聲音變了——變得危險。
“他從來不跟容器說話。”它說,“你是什麽?”
江流沒有回答。但他知道,這一瞬間,有什麽東西變了。
體內的另一個他,突然衝了出來。不是出來戰鬥。是出來——擋住他。
那個影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向後飛去,撞在牆上。
另一個他站在江流麵前,看著那個影子。“別動他。”
那個影子從牆上滑下來,重新凝聚成形。
它看著另一個他。“你護著他?”
“對。”
“為什麽?”
另一個他沒有回答。但那個影子已經明白了。
“你選了他。”它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你選了一個人類當宿主?”
“對。”
那個影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它說:“你瘋了。”
(第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