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舊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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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升。，江流站在透明的玻璃廂裏，看著外麵一層一層掠過的黑暗。
B90。B80。B70。
每一層都有關著的東西。有些在沉睡，有些在遊蕩。但經過剛才那一幕後，他看它們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些，可能都是“她”的孩子。
或者，是像另一個他一樣，被送出去又抓回來的。
“你在想什麽？”另一個他的聲音從心底傳來。
江流沉默了幾秒，“想你媽。”
另一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很淡的笑。
“她不是你媽。”
“我知道。”江流說，“但她是你的。你不想說點什麽？”
另一個他沉默了。
電梯繼續上升。
B50。B40。B30。
“她說的都是真的。”另一個他終於開口，“我是她送出來的。那時候追兵來了，她把我推進門裏。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扇門通向哪兒。”
“然後呢？”
“然後就到你那兒了。”另一個他說，“你穿越的時候，身體剛好空著。我就進去了。”
江流想起穿越那晚的事。
他在照鏡子。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你進去的時候，”他問，“我原來的意識呢？”
另一個他沉默了幾秒“睡著了。”
“睡著了？”
“對。”另一個他說，“你穿越的時候，意識太弱，承受不住。我就幫你收起來了。等你醒過來，再還給你。”
江流愣住了。“你是說……我的意識一直是你保管的？”
“對。”
“那你也可以不還？”
另一個他笑了一聲。
“可以不還。但還了，你纔是你。不還，你就是空殼。空殼沒用。”
他頓了頓。“我要的是活的你。不是死的。”
電梯停了，B10。
門開啟，陳老拄著柺杖站在外麵。他看著江流，眼睛裏有些東西在閃。“活著出來了？”
江流走出電梯“讓你失望了？”
陳老笑了一下——那種老人特有的、什麽都看透的笑。沒有，我本來就不覺得它會殺你。
“為什麽？”
“因為它等了幾十年，等的就是你。”陳老轉過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跟我來。”
江流跟上去。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偶爾能看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匆匆走過，看見陳老都停下來點頭致意。
“那個東西，”江流開口，“它說它是舊神。”
陳老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它還說什麽了？”
“說它是另一個他的母親。”
陳老沒說話。走到一扇門前，他停下。推開門裏麵是一個辦公室。不大，但很亂。桌上堆滿了檔案，牆上貼著各種照片和圖紙。最顯眼的是一張巨大的地圖——不是普通的地圖，是標注了密密麻麻紅點的詭異分佈圖。
陳老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坐。”
江流在他對麵坐下。
陳老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你知道舊神是什麽嗎？”
江流搖頭。
陳老靠進椅背裏，眼神變得悠遠。
“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噩夢。”他說，“在人類出現之前，它們就在了。在恐龍出現之前，它們就在了。在地球形成之前，它們就在了。”
他看著江流。
“它們是這個世界最早的主人。”
江流沉默了。最早的主人？那現在呢？
“現在它們大部分都死了。”陳老說，“或者沉睡了。或者被關起來了。像下麵那個。”
他頓了頓“但它們的孩子們還活著。”
江流的心跳漏了一拍，孩子們？
“詭異。”陳老說，“那些我們抓的、殺的、研究的——都是它們的後代。有的是直接生的，有的是分裂的，有的是感染出來的。”
他看著江流。“你體內的那個，也是。”
江流的手攥緊了。他知道另一個他就是從那兒來的。
“那它說的‘追兵’是什麽？”
陳老沉默了幾秒“是我們。”
江流愣住了。“你們？”
“對。”陳老說，“鎮詭司的使命，就是抓捕詭異。從一百年前開始，我們就一直在做這件事。抓到的，關起來。殺不死的，封印。能利用的，研究。”
他盯著江流。“你體內的那個，就是逃掉的那種。”
江流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所以另一個他，是逃犯？從這個世界逃到他的世界？
“但它又回來了。”陳老說，“跟著你。”
他站起來，走到江流麵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江流搖頭。
陳老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意味著，你可以幫我們抓到更多。”
江流看著這個老人。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之前的溫和了。隻有一種東西——狂熱。
“你想讓我當誘餌？”
“不是誘餌。”陳老說，“是獵手。”
他直起身，走回辦公桌後。
“你體內的東西，能吃掉別的詭異。這是天生的能力。舊神的後代都有這種能力——互相吞噬，變強。”
他拿出一份檔案，扔到江流麵前。
“這些是A級以上的詭異。分佈在城市各處。有些在遊蕩，有些在潛伏，有些在殺人。”
他看著江流。
“你如果能吃掉它們，就幫我們解決了大麻煩。同時，你自己變強。兩全其美。”
江流盯著那份檔案。厚厚的一遝。幾十頁。每一個，都是一個詭異。每一個，都可能要他的命。
“如果我拒絕呢？”
陳老笑了笑。
“那你就留在這兒。和下麵那些一樣，被關著。研究。直到你體內的東西被我們取出來。”
江流的手攥緊了。“取出來？怎麽取？”
陳老沒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江流想起林若兮說過的話——她體內的東西是“死的”。怎麽死的？被取出來的。取出來之後，會怎樣？
他看向陳老，“我考慮一下。”
陳老點頭，“明天給我答複。”
他按了桌上的一個按鈕。門開了。林若兮站在外麵。“帶他回去休息。”
江流站起來，走向門口。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著陳老。“下麵那個——它的母親——還活著。你們不怕它出來？”
陳老看著他。“它出不來。”他說，“那扇門上的符文，是舊神自己刻的。用來關舊神的。”
江流愣住了。舊神自己刻的？關舊神的？“誰把它關進去的？”
陳老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另一個舊神。”
江流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裏，林若兮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知道了多少？”
江流沒回答。他隻是問：“你體內的東西，是怎麽死的？”
林若兮的臉色變了。她沒有回答。但江流已經知道答案了。他轉身，朝宿舍走去。
身後，林若兮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走廊盡頭，燈閃了一下。
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看著他們。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