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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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江流被帶到了一個新的房間。
更大一些。有窗戶——雖然是假的，隻是螢幕上播放著外麵的街景。有沙發，有茶幾，甚至還有一盆綠植。
“特殊待遇。”林若兮說，“因為你昨晚的表現。”
江流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盆綠植。
假的。塑料的。
“那個東西，”他開口，“到底是什麽？”
林若兮在他對麵坐下。“B7層關著的三個S級之一。代號‘肉團’。”
“肉團？”
“因為它沒有固定形態。”林若兮說，“可以變成任何樣子。三天前封印故障，它跑出來了。一直在B7層遊蕩，吃了七個下去檢查的人。”
她看著江流。
“你昨晚吃的，就是它。”
江流沉默了幾秒。“它死了？”
“消失了。”林若兮說，“能量波動歸零。按照我們的標準，就是死了。”
江流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感覺不到什麽變化。但另一個他說“飽了”。
飽了，是什麽意思？
“你現在什麽感覺？”林若兮問。
“沒什麽感覺。”
“能量呢？有沒有暴漲？”
江流搖頭。
林若兮皺起眉頭。
“不應該。S級詭異，能量龐大。就算隻是吃掉一部分，也應該有明顯的提升。”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讓我測一下。”
她拿出一個手環——和之前那個一樣，但更新一些。扣在江流手腕上。
螢幕亮起，數字跳動然後——停住了。
林若兮盯著那個數字，臉色變了。
“怎麽了？”
林若兮抬起頭，看著他。“你的能量等級，”她說，“沒變。”
江流愣住了“沒變？”
“對。和昨天一模一樣。”
她盯著他。
“你昨晚吃掉的那個東西，能量哪去了？”
江流不知道。他問另一個他。
另一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存起來了。”
“存起來？”
“對。”另一個他說，“我現在吃不了那麽多。先存著，慢慢消化。”
江流把這個解釋告訴林若兮。
林若兮聽完，眼神更複雜了。
“存著……”她重複這個詞，“你體內的東西，有自己的能量儲存係統？”
“好像是的。”
林若兮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站起來。“你等著。我去叫個人來。”
她出去了。
江流坐在沙發上，盯著那盆假綠植。
另一個他的聲音響起：“她害怕了。”
“誰？”
“那個女人。”另一個他說，“她害怕你。”
江流沒說話。他知道林若兮看他的眼神，從昨晚開始就變了。不再是好奇，不再是警惕——是恐懼。
隱藏得很好的恐懼，但她確實在怕他。
門開了，進來的不止林若兮。還有一個老人。
七十多歲，滿頭白發，瘦得像一把骨頭。穿著白色的研究服，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裏拄著柺杖，但走得很穩。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江流，那雙眼睛很亮。不像老人的眼睛。
“就是他？”
“對。”林若兮說，“陳老，他就是那個從第七安全屋出來的。”
陳老走到江流麵前，上下打量。“站起來。”
江流站起來。
陳老圍著他轉了一圈，嘴裏念念有詞。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停在江流麵前。“你體內的東西，能說話？”
江流猶豫了一秒。“能。”
“說什麽？”
“說它餓了。說它能吃。”
陳老笑了——那種孩子發現新玩具的笑。
“好。太好了。”
他轉向林若兮。“這個人，我要了。”
林若兮愣了一下。“陳老，他是——”
“我知道他是誰。”陳老打斷她，“從那個房間出來的。體內有活著的詭異。能吃掉別的詭異。這些我都知道。”
他盯著江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江流搖頭。
陳老湊近他，壓低了聲音：“意味著，他可能是我們一直在找的東西。”
“什麽東西？”
陳老沒回答。他直起身，看著江流。“你願意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江流看著這個老人。那雙眼睛裏，有太多東西。好奇，興奮，還有一絲——狂熱。
“什麽地方？”
“地下一百層。”陳老說，“關著真正大家夥的地方。”
江流的心跳漏了一拍。地下一百層。
他昨晚感知到的那個東西——那個巨大的存在——就在下麵。
“去幹什麽？”
“去看。”陳老說，“看看它認不認識你。”
江流跟著陳老走出房間。
走廊很長。兩邊是金屬牆壁，每隔一段有一扇門。門上有編號，有警示標誌。
他們走進一部電梯，不是普通的電梯。四麵都是透明的玻璃。電梯下降的時候，能看見外麵一層一層的結構。
B10。B20。B30。
每經過一層，江流都能感覺到那些東西。
被關著的。沉睡的。偶爾有醒著的，在黑暗中盯著電梯。
B50。
B60。
B70。
電梯停了。陳老走出電梯，江流跟在後麵。
這一層不一樣。沒有燈光。隻有每隔幾米一盞的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
空氣很冷。冷得像冰窖。
走廊盡頭，有一扇巨大的門。門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在金屬上，微微發光。
“這下麵是B100。”陳老說，“關著它。”
“它是什麽？”
陳老回過頭，看著他。
“不知道。”他說，“我們抓住它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這兒了。比鎮詭司的曆史還長。”
他頓了頓。“但它一直在說話。”
江流愣住了。“說話？”
“對。”陳老說，“說了幾十年。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他盯著江流。“它說——它在等人。”
江流的手心滲出冷汗。“等誰？”
陳老沒回答。他走到那扇門前，把手按在符文上。門開了。下麵是一片黑暗。黑暗裏，有一雙眼睛。正看著江流。
那雙眼睛裏，有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下麵傳來的，是直接在他腦子裏響起的：“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