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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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滅了。不是停電那種滅——是所有的光，瞬間被吸走。
走廊裏一片漆黑。濃得像墨汁，稠得像淤泥。
江流站在門口，盯著那片黑暗。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爬。
很快。
“退回去！”林若兮一把把他推進房間，自己也跟進來，砰地關上門。
她按亮手機的手電筒。慘白的光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什麽東西在爬。不是腳，是身體貼著地麵蠕動的那種聲音。
“那是什麽？”江流壓低聲音。
林若兮沒回答。她臉色慘白，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匕首——黑色的，刀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口經過。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越來越遠。
江流屏住呼吸。手腕上的手環早已滅了，螢幕一片漆黑。不是壞掉，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走了？”他問。
林若兮搖頭。
“它在找。”
“找什麽？”
“找門。”林若兮盯著門口，“每一扇門後麵都有活人。它在一個一個聞。”
江流的後背一涼，它在找活人。那剛才停在他們門口——
“它聞到我了嗎？”
“不知道。”林若兮說，“但你身上的東西，可能比活人更吸引它。”
門外安靜了，但江流知道，它沒走。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從門縫裏滲進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臉上。
另一個他的聲音從心底響起：“它認識我。”
江流愣住了。“認識你？”
“對。”另一個他說，“它是地下的東西。我們以前見過。”
“什麽時候？”
另一個他沉默了幾秒。
“忘了。但記得它的氣息。”
江流的心跳加速，另一個他的記憶——來自穿越之前。來自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說，地下的東西，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
“它想幹什麽？”
“想進來。”另一個他說，“想進到你身體裏。”
“為什麽？”
“因為我在這兒。”另一個他說，“它想吃我。”
江流的拳頭攥緊了。
所以剛才那個東西——那個從地底深處爬上來的——目標根本不是活人。
是他，或者說，是他體內的另一個他。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指甲劃過鐵門，嘶——
江流和林若兮同時看向門口，又是一聲。
嘶——嘶——
越來越長，越來越用力。
門是鐵的，厚實，鎖得嚴實。但那個聲音，像什麽東西正在試圖從外麵鑽進來。
不是開門。是穿透。
“它想進來。”林若兮低聲說。
“我知道。”
江流盯著那扇門，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門外。離他不到一米。它在聞，在找，在等。
另一個他的聲音響起：“讓我出去。”
“什麽？”
“讓我出去。我吃掉它。”
江流猶豫了一秒。
上次讓另一個他出來，是在那個房間。他吃了那個死去的男生。
這次要吃的，是一個S級。
“你能行嗎？”
“不知道。”另一個他說，“但比等死強。”
江流深吸一口氣。“好。”
他閉上眼睛。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裏湧了出來。不是涼意。是熱。滾燙的熱。像岩漿在血管裏奔湧。
江流睜開眼睛——但他看見的，不是自己的視角。
他看見自己站在房間中央，閉著眼睛。他看見林若兮握著匕首，盯著門口。他看見那扇門——門後麵，有一團蠕動的東西。那是另一個他的視角，他出去了。
門開了。不是被人開啟的。是被一股力量衝開的。
門外，那團東西猛地後退。
江流——另一個他——站在門口，看著它。
那團東西沒有形狀。像一堆腐爛的肉，又像無數條觸手纏在一起。它蠕動，扭曲，發出嘶嘶的聲音。
“好久不見。”
另一個他開口。聲音不是江流的——是另一種，低沉，沙啞，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
那團東西停住了。它也在看他。
“你……還活著？”
那個聲音從那團東西裏傳出來。不是用嘴說的，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的。
“活著。”另一個他說，“而且餓了。”
他伸出手。那隻手——是江流的手，但完全變了樣。灰白色的麵板，青紫色的血管，烏黑的指甲。和那個房間裏送食物的手一模一樣。
他抓住那團東西。那團東西開始掙紮。嘶嘶聲變成了尖叫——刺耳的，尖銳的，像無數隻老鼠在同時慘叫。
但另一個他沒有鬆手，他在吃。
那團東西一點一點變小，被他吸進手心裏。最後，徹底消失。
走廊裏恢複了安靜。
另一個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裏的江流。
他們的目光相遇。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一個是人，一個是……別的什麽。
“吃飽了。”
另一個他說。
然後他走回來，進入江流的身體。
江流睜開眼睛，渾身冷汗。
林若兮盯著他，眼神裏全是恐懼。
“你……你剛才……”
江流低頭看自己的手。
正常的。沒有灰白，沒有青紫，沒有烏黑的指甲。
但他能感覺到——另一個他變強了。
強了很多。
“它死了？”他問。
另一個他的聲音從心底傳來：“沒死。吃了。”
江流沉默了一秒。“什麽感覺？”
“飽了。”
江流抬起頭，看向林若兮。“它不會再來了。”
林若兮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她開口：“你體內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江流搖頭。“我也想知道。”
走廊盡頭，燈亮了。但江流知道——這隻是開始。
地下十層那個東西，剛才一定感覺到了。
它派來的探子，被吃了。下一個來的，會是它自己。
他看向地麵。腳下很深的地方，那個巨大的存在，正在蘇醒。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