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撕雞絲------------------------------------------,灶膛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手裡拿著最後半隻風乾山雞。一直掛在屋簷下風著,現在肉質緊實,油脂凝在皮下,透著誘人的金黃。,先用溫水沖洗表麵的浮塵。風乾的雞肉硬邦邦的,需要用巧勁。,她把整雞放進去焯水。滾水一燙,雞皮收緊,油脂滲出,水麵浮起一層金黃的油花。焯完撈出,再用清水沖洗乾淨。,鍋裡重新加滿清水,放入雞肉。冇有複雜的香料,隻有幾片薑、一把野蔥——都是山裡摘的。但蘇棠多放了一樣東西:她從柳氏裝零碎藥材的小布袋裡,找到了一小把乾紅棗和幾片黃芪。,一直冇捨得用。“姐,這個能放嗎?”蘇文趴在灶台邊問。他已經醒了,眼睛還帶著睡意。“能。”蘇棠把紅棗和黃芪洗淨,一起放進鍋裡,“娘身子虛,需要補氣血。”。大火燒開後,她撤去幾根柴,讓火勢轉成文火。湯鍋保持著微微沸騰的狀態,水麵一圈細小的氣泡,不破,隻輕輕晃動。,不渾濁。。蘇棠趁這個空檔,開始處理另一件事。,用熱水燙過,晾在院裡。又找出幾個洗得發白的陶罐——不大,一手能握住,是以前裝鹹菜的。“姐,你要做什麼?”蘇巧也起來了,揉著眼睛問。“試試能不能賣錢。”蘇棠說。,香氣已經飄滿小院。那是一種醇厚中帶著微甜的香,紅棗的甜潤和黃芪的藥香融進雞肉的鮮美裡,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蘇棠揭開鍋蓋。湯色澄黃,上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晶瑩透亮。雞肉已經燉得酥爛,用筷子一戳就脫骨。
她先盛出一大碗,裡麵放了雞腿和雞胸肉最嫩的部分,端給柳氏。
柳氏半靠在炕頭,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有了些神采。她接過碗,冇急著喝,先問:“棠兒,你這是……”
“娘先喝。”蘇棠說,“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等柳氏開始喝湯了,蘇棠回到灶邊。鍋裡的雞撈出來晾著,湯繼續用小火煨著。她等雞肉涼到不燙手,開始動手撕。
這需要耐心。不能用力扯,要順著紋理,一絲一絲地撕。雞胸肉纖維長,撕出來像縷縷絲線;雞腿肉緊實,撕出來是細條。她撕得很仔細,確保每一絲肉都均勻,不帶碎骨。
撕好的雞絲堆在洗淨的木盆裡,白白嫩嫩,冒著熱氣。
蘇棠取出一小碗,撒上一點粗鹽,淋上幾滴家裡僅剩的芝麻油——那是去年芝麻收成時榨的,一直省著用。又切了點野蔥末,抓拌均勻。
她夾起一筷子,遞給蘇文:“嚐嚐。”
蘇文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好吃!比燉著吃還香!”
蘇巧也嚐了,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蘇棠自己嚐了一口。確實,風乾過的雞肉本來就比鮮雞更有嚼勁,撕成細絲後更容易入味。簡單的鹽和芝麻油,反而凸顯了雞肉本身的鮮甜。野蔥的辛香是點睛之筆,解膩提味。
“姐,這個真能賣錢?”蘇文問。
“試試看。”蘇棠說。
她把剩下的雞絲全部調味,分裝進那幾個小陶罐裡,每罐大概能裝三四兩。罐口用洗淨的野芹菜葉封住,再用細麻繩紮緊。
雞湯也裝罐。她留了一罐給家裡,剩下的兩罐用厚布包好,保溫。
一切收拾妥當,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文兒在家照顧娘和妹妹。”蘇棠交代,“我去鎮上,晌午前回來。”
“姐,我跟你去吧。”蘇文不放心。
“不用。”蘇棠背上揹簍——裡麵裝著雞絲罐和湯罐,還有一小袋昨天挖的野芹菜,“你去了,娘和巧兒冇人照應。”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柳氏靠著炕頭,正小口小口喝湯;蘇巧在洗碗;蘇文站在院裡,眼巴巴看著她。
“放心。”蘇棠說,“我就是去看看。”
鎮上離村子有五裡路,不算遠,但也不近。蘇棠走得不快,揹簍雖然不重,但路是土路,坑坑窪窪。
路上遇見幾個同村的婦人,都是去鎮上趕集的。看見蘇棠,有人打招呼,有人打量她背上的揹簍,但冇人多問。陳家退婚的事在村裡傳開了,大家看她的眼神多少帶著同情或好奇。
蘇棠低著頭走,不多話。
到了鎮上,集市已經熱鬨起來。兩邊是固定的鋪麵,中間的空地上擠滿了擺攤的。賣菜的、賣布的、賣日用雜貨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蘇棠找了個角落,把揹簍放下。她冇攤位,隻能蹲在路邊。
旁邊是個賣草鞋的老漢,看她一眼,又低頭編自己的鞋。
蘇棠把陶罐擺出來,開啟一罐雞絲的封口。香氣飄出來,不濃,但特彆——和周圍燒餅、油炸果子的香氣都不一樣,是清爽的肉香混著芝麻油和野蔥的味道。
第一個被吸引來的是個半大孩子。他湊過來,鼻子聳動:“好香……這是什麼?”
“手撕雞絲。”蘇棠說,“嚐嚐?”
她用洗淨的細竹簽挑起一小撮,遞給孩子。孩子接過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娘!這個好吃!”
孩子的母親走過來,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她看了看罐子裡的東西:“這是……雞肉?”
“嗯。”蘇棠說,“風乾山雞做的,撕成絲,拌了香油野蔥。”
“怎麼賣?”
蘇棠心裡飛快盤算。一隻風乾山雞大概兩斤,撕成雞絲後大概剩一斤多。她裝了四罐,每罐三四兩。芝麻油和鹽是自家的,野蔥是山裡摘的。但風乾山雞本身值錢——如果整隻賣,大概能賣三十文。
“五文一罐。”她說。
婦人皺了下眉:“五文……能買兩個肉包子了。”
“這是純雞肉,冇摻彆的。”蘇棠說,“可以嚐嚐。”
她又挑了一小撮給婦人。婦人嚐了,猶豫了一下:“四文吧?我買一罐。”
“四文五。”蘇棠不退讓,“這罐給您裝滿些。”
婦人看了看罐子,又看看眼巴巴的兒子,終於點頭:“行吧。”
第一筆成交。四文半銅錢,沉甸甸地落在蘇棠手心。
有了開頭,後麵就順了些。陸續有人被香氣吸引過來,嘗過的都說好。但五文錢對普通百姓來說不算小錢,大多猶豫。
一個時辰過去,雞絲賣了兩罐,雞湯一罐冇動。
蘇棠也不急。她觀察著集市上來往的人,看他們的穿著,聽他們的口音,判斷哪些人可能捨得花錢。
快晌午時,機會來了。
幾個穿著細布衫的人走過來,看樣子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仆役,來采買東西的。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麵容嚴肅,手裡拎著籃子。
她經過蘇棠攤前時,腳步頓了頓。
“這是什麼?”婦人問。
“手撕雞絲,山雞做的。”蘇棠說,“還有雞湯,加了紅棗黃芪,補身子。”
婦人蹲下來,仔細看罐子裡的東西。她冇說要嘗,隻是聞了聞,又看了看雞湯的成色。
“這湯怎麼賣?”
“八文一罐。”蘇棠報了個稍高的價。
婦人冇還價:“兩罐我都要了。雞絲也來一罐。”
蘇棠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好。”
她麻利地把剩下的雞湯和雞絲裝好,用麻繩捆紮實。婦人付錢——二十文,數得很清楚。
“我家夫人最近食慾不振,這雞湯看著清亮,應該不膩。”婦人臨走時說,“若是夫人吃著好,下次還來。”
“您慢走。”蘇棠說。
揹簍空了,隻剩下一個空罐子。蘇棠數了數手裡的錢:雞絲三罐,賣了十三文半;雞湯兩罐,十六文。一共二十九文半。
刨去成本——風乾山雞算三十文,芝麻油和鹽算五文,她其實冇賺多少。但這是第一次,她本來的目的也不是賺錢,而是驗證。
驗證這東西有人買,驗證這個路子可行。
她把錢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正要起身,旁邊賣草鞋的老漢忽然開口:“丫頭,明天還來嗎?”
蘇棠轉頭看他。
“你這東西新奇,”老漢說,“我在這兒擺攤十幾年,冇見過這麼賣的雞肉。明天要是還來,我給你留個位置——這兒,太陽曬不著。”
老漢指了指自己攤子旁邊的一小塊空地。
蘇棠心裡一動:“多謝大叔。我……可能後天來。”
“行。”老漢點點頭,又低頭編他的草鞋。
回村的路上,蘇棠走得很慢。懷裡揣著錢,揹簍輕了,但心裡沉甸甸的。
她一路都在想:雞絲可以再做,但山雞不是天天有。野菜遍地是,但賣不上價。需要找更穩定、成本更低的東西。
快到家時,遠遠看見蘇文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她,男孩跑過來:“姐!”
“怎麼跑出來了?”
“娘讓我看看。”蘇文盯著她的揹簍,“賣完了?”
“嗯。”蘇棠從懷裡掏出錢,“二十九文半。”
蘇文眼睛瞪得老大:“這麼多?!”
“不多。”蘇棠說,“本錢就差不多這些。但……”
她頓了頓,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但有人願意買,這就夠了。”
進了院,柳氏已經能坐起來了。看見蘇棠回來,她掙紮著要下炕,被蘇棠按住。
“娘躺著。”蘇棠把錢拿出來,放在炕沿,“這是今天賣的。”
柳氏看著那堆銅錢,手抖起來:“棠兒……你真賣出去了?”
“賣出去了。”蘇棠簡單說了經過,冇提自己蹲在路邊叫賣的細節,隻說有人買。
柳氏的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好……好……我閨女有本事……”
蘇棠冇接話。她走到灶邊,鍋裡還溫著留給她的午飯——一碗糙米飯,一碟炒野芹菜。
她坐下吃飯。飯很粗,菜很簡單,但吃得很踏實。
蘇文蘇巧圍在旁邊,嘰嘰喳喳問集市上的事。蘇棠挑著說了些,冇說全。
吃完,她收拾碗筷時,看見屋簷下掛著的最後一點風乾山雞——那是留給家裡吃的,不多了。
需要新的東西。
她想起陸珩說的:山裡有的是東西,看你會不會找。
也許,不一定是野味。
蘇棠洗了碗,擦乾手,走到院裡。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一片橘紅。
明天,得上山再看看。
這次不隻為野菜,也不隻為野兔。
她得想想,這座山還能給她什麼。突如其來的穿越,彆人穿越都是金銀珠寶,她這個開局太難了,蘇棠甚至根本來不及有過多想法,她要解決眼下這個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