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半的北山，冷得能把人鼻子凍掉。
林墨趴在酒店樓頂，透過熱成像瞄具盯著山脊上那三個緩慢移動的光點，心裏直犯嘀咕——這大半夜的，哪個神經病會往男團老巢摸？
“老大，看到什麽了？”瓦西裏的聲音從喉麥裏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三個，帶槍，正往咱們這兒來。”林墨壓低聲音，“不是科倫的人，科倫報複不會隻來三個。也不是遊蕩者——遊蕩者沒這麽整齊的隊形。”
“那會是啥？”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來拜年的。”
林墨調整了一下趴姿，讓M4A1的槍口對準那三人必經的山路。熱成像螢幕上，三人的輪廓清晰可見——最前麵的人背著長槍，中間的人似乎在拖著什麽，最後一個人負責斷後，時不時回頭觀察。
標準的戰術隊形，但……透著一股窮酸氣。
“等等。”林墨突然眯起眼睛，“他們背的槍……是SKS？中間那個好像是MP5？”
“啥？”瓦西裏一愣，“SKS和MP5？這配置連咱們都不如啊！”
確實。在暗區，SKS半自動步槍算是入門武器，打打遊蕩者還行，對上穿甲的特遣隊員基本就是撓癢癢。MP5衝鋒槍更是近戰專用，超過五十米子彈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有意思。”林墨嘴角勾起，“湯姆森，你腿能走嗎？”
“能。”湯姆森的聲音從三樓傳來，“需要我做什麽？”
“去一樓正門埋伏，但不準開槍，等我訊號。”
“明白。”
林墨繼續盯著那三人。他們移動得很小心，每走十米就停下觀察，顯然是在提防埋伏。但他們的路線選擇很糟糕——走的是山脊最顯眼的位置，兩邊連個掩體都沒有。
“新手。”林墨下了判斷，“或者……被打懵了的老兵。”
三人終於摸到酒店外圍的圍牆邊。最前麵的人打了個手勢，三人蹲下，似乎在商量什麽。熱成像看不清表情，但肢體語言透著猶豫和疲憊。
林墨決定主動一點。
他關掉熱成像，切換成普通紅點瞄具，對著三人前方的空地開了兩槍。
“砰！砰！”
槍聲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刺耳。
那三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瞬間找掩體——雖然所謂的掩體隻是幾塊半人高的石頭。最前麵的人舉起SKS，對著酒店方向胡亂掃了一梭子。
“停火！停火！”中間那人喊道，聲音帶著驚慌，“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林墨沒回話，又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一片火星。
“我們投降！”那人又喊，“真的！我們沒惡意！”
林墨這才開口，用俄語問：“你們是誰？來幹什麽？”
沉默了幾秒，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回答：“我……我們是遊蕩者。被科倫的人打散了，想找個地方躲躲……”
“遊蕩者？”林墨笑了，“遊蕩者會半夜摸男團據點？你當我傻？”
“是真的！”那人急了，“我們原來的小隊在廣播站附近被科倫全滅了，就我們三個逃出來。身上的補給打光了，聽說北山有新首領，想來……想來碰碰運氣。”
廣播站？林墨心中一動。那地方確實有個固定重新整理點，常有遊蕩者和特遣隊在那交火。
“你們有多少人？”他問。
“就……就我們三個。”
“裝備呢？”
“一把SKS，一把MP5，子彈不到五十發，醫療品……隻剩一卷繃帶了。”
林墨差點笑出聲。這配置，簡直是行走的經驗包。
但他轉念一想——三個人，窮得叮當響，被打得抱頭鼠竄，走投無路來找靠山……
這不正是撿漏的好機會嗎？
“瓦西裏。”他在喉麥裏說，“帶兩個人下去，把他們押上來。搜身，繳械，但別傷人。”
“老大，真要收留他們？”
“先看看成色。”林墨收起槍，“萬一真是可用之人呢？咱們現在缺人，缺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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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後，三個灰頭土臉的遊蕩者被押進酒店大廳。
林墨坐在一張破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打量著眼前這三位——標準的落魄相。
最前麵的是個高個子，臉上有燒傷疤痕，年紀大概三十出頭。他背著的確實是SKS，槍身上的漆都快磨光了，槍托還用膠帶纏著。身上的防彈衣是二級的，胸口插著鋼板，但側麵的軟質防護已經開裂。
中間的是個矮胖漢子，抱著把MP5，槍口還掛著泥土。他身上的裝備更慘——連正經防彈衣都沒有，隻有一件插著鋼板的戰術背心，護甲麵積隻覆蓋胸口。
最後麵的是個年輕人，看起來最多二十歲，手裏沒槍，隻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他臉上有擦傷，左臂用繃帶吊著，顯然是受了傷。
“名字。”林墨開口。
高個子嚥了口唾沫：“安東。安東·伊萬諾夫。”
矮胖子：“謝爾蓋·**夫。”
年輕人：“米……米哈伊爾。”
“從哪來？”
“廣播站。”安東說，“我們本來有七個人，在廣播站二樓蹲點，想陰一隊特遣隊。結果來的不是特遣隊，是科倫的武裝突擊隊，整整六個人，全裝。”
“然後呢？”
“然後……”安東苦笑，“然後我們就被打得屁滾尿流。死了四個，我們三個逃出來，但科倫的人一路追，追了我們大半夜。子彈打光了，醫療品用完了，最後沒辦法，隻能往北山跑。”
林墨看向米哈伊爾：“你的傷怎麽弄的？”
“跳窗時摔的。”年輕人小聲說，“胳膊可能骨折了。”
“為什麽不找個地方躲起來療傷？”
“科倫的人在搜山。”謝爾蓋插話，“他們好像丟了什麽東西，在廣播站附近翻了個底朝天。我們不敢停留，隻能一直跑。”
林墨心中一動。科倫在找東西？廣播站？
他突然想起遊戲裏的一個彩蛋——廣播站二樓辦公室的保險箱裏，有概率刷出一份“機密檔案”，內容是某個舊實驗室的位置。但那玩意兒在遊戲裏隻是任務道具，沒什麽實際價值。
現實裏呢？
“你們在廣播站，看到科倫的人在找什麽嗎？”他問。
三人對視一眼，安東猶豫著說：“他們……好像在翻檔案。把廣播站所有的櫃子、抽屜都開啟了，連地板都撬開看了。”
“找到了嗎？”
“不知道。我們開打的時候，他們剛搜到二樓。”
林墨沉默了。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大廳裏一片安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瓦西裏等人持槍站在四周，眼神警惕。三個遊蕩者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半晌，林墨突然笑了。
“你們想投靠我？”
安東點頭如搗蒜：“是！我們聽說北山換了新首領，很……很厲害。公交總站那一仗，已經傳開了。”
“傳開了？怎麽傳的？”
“說您一個人幹掉了三個科倫偵察兵，還用莫辛納甘穿了牆。”米哈伊爾小聲說，眼神裏帶著崇拜。
林墨心裏暗爽，但表麵不動聲色：“那是謠言。我哪有那麽厲害。”
“但您確實打贏了。”安東說，“而且您放走了俘虜——這在暗區很少見。大家都說，您是個講規矩的首領。”
“所以你們就來了？”
“我們沒地方去了。”謝爾蓋苦笑，“遊蕩者的日子越來越難過，特遣隊見人就殺，其他男團也不收留外人。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變成屍體。”
林墨站起身，走到三人麵前。他比安東矮半個頭，但氣勢上完全壓製。
“我可以收留你們。”他說，“但有三條規矩。”
“您說！”
“第一，絕對服從命令。第二，戰利品統一分配。第三——”林墨頓了頓，“不準內訌，不準背叛。違反任何一條，死。”
三人齊齊點頭：“明白！”
“但我憑什麽相信你們？”林墨盯著安東的眼睛，“你們今天能背叛原來的小隊來找我，明天是不是也能背叛我去找別人？”
安東臉色一白，咬了咬牙，突然單膝跪地：“我安東·伊萬諾夫，以母親的名義起誓，從今往後效忠風雪玉門首領。若違此誓，子彈穿心，不得好死。”
謝爾蓋和米哈伊爾也跟著跪下起誓。
林墨看著他們，心中飛快盤算。這三人雖然窮，但看起來不是奸猾之輩——眼神裏的絕望和求生欲是裝不出來的。而且他們熟悉廣播站地形，以後說不定有用。
“起來吧。”他終於說，“瓦西裏，帶他們去倉庫，每人領一套基礎裝備——二級甲，AK-74U，三個彈匣。米哈伊爾先去治傷，湯姆森，你那還有醫用夾板嗎？”
“有。”湯姆森從角落裏走出來，手裏拿著簡易醫療包，“跟我來，小夥子。”
三人千恩萬謝地跟著去了。林墨重新坐回沙發，揉了揉太陽穴。
“老大，你真信他們？”瓦西裏湊過來小聲問。
“信一半。”林墨說，“他們的故事應該基本是真的，但肯定隱瞞了什麽——比如科倫到底在找什麽。”
“那你還收留？”
“咱們現在五個人，守北山這麽大的地盤，捉襟見肘。”林墨歎氣，“多三個人，至少能多三雙眼睛，三把槍。至於忠誠……慢慢培養吧。”
“萬一他們是間諜呢？”
“間諜會帶這麽爛的裝備來？”林墨笑了，“科倫再摳門，也不會讓間諜用SKS和MP5。而且你看他們的樣子——謝爾蓋的靴子都開膠了，米哈伊爾的揹包是撿來的民用款，安東的防彈衣裏塞的是報紙當緩衝層。這要是間諜，那科倫的情報部門可以解散了。”
瓦西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接下來怎麽辦？”
“先讓他們養傷，適應幾天。”林墨說，“等米哈伊爾的胳膊好了，帶他們出去練練——就去廣播站。”
“還去廣播站？科倫的人可能還在那兒！”
“所以纔要去。”林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看他們到底在找什麽。萬一真是好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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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米哈伊爾的胳膊固定好了，雖然還不能用力，但至少能自己吃飯了。安東和謝爾蓋適應了新裝備，每天跟著瓦西裏訓練——主要是練槍法和戰術配合。
林墨觀察了三天，基本確定這三人沒問題。
安東以前是建築工人，力氣大，會用各種工具，對建築結構很瞭解。謝爾蓋當過卡車司機，熟悉各種車輛，還會簡單的機械維修。米哈伊爾是大學生，學電子的，雖然戰鬥力最弱，但腦子好使，會修收音機和對講機。
“人才啊。”林墨對湯姆森說，“雖然都不是戰鬥專精，但各有特長。比咱們這幾個隻會開槍的強。”
湯姆森正在保養UMP45，聞言抬頭：“老大，你這是在暗示我們沒文化？”
“我是在誇你們專注。”林墨麵不改色，“對了，廣播站那邊有動靜嗎？”
“伊萬昨天去偵察了，說科倫的人已經撤了，但留下了兩個遊蕩者當眼線。廣播站本身……好像被翻得底朝天，連牆裏的電線都抽出來了。”
“這麽狠？”林墨皺眉，“他們到底在找什麽？”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物資。”湯姆森把槍組裝好，“要我去探探嗎？”
“不用，我親自去。”林墨站起來，“帶上安東和謝爾蓋——他們熟悉地形。瓦西裏和伊萬留守，你腿還沒好利索，也留下。”
“老大，太冒險了吧？”
“冒險纔有收獲。”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有預感，廣播站裏藏著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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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林墨帶著安東和謝爾蓋出發了。
他沒帶太多人，輕裝上陣——每人一把AK-74U，四個彈匣，基礎醫療品。林墨自己背了把莫辛納甘，以備不時之需。
從北山到廣播站，直線距離不到兩公裏，但山路難走，得繞路。三人沿著山脊線移動，盡量走樹林，避免暴露。
“首領，前麵就是廣播站後牆。”安東壓低聲音，“以前我們常從那個缺口鑽進去。”
林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棟三層樓的水泥建築，窗戶大多破碎，牆麵上滿是彈孔和塗鴉。樓頂立著鏽跡斑斑的訊號塔，在寒風中吱呀作響。
確實和遊戲裏一模一樣。
“科倫留下的眼線在哪？”他問。
“通常在一樓值班室和樓頂。”謝爾蓋說，“兩人輪流，每兩小時換一次班。但我們逃出來那晚，他們的作息可能改了。”
“那就小心點。”林墨檢查了一下AK-74U的保險，“安東打頭，謝爾蓋斷後。進去後直接上二樓辦公室——你們說科倫搜到那裏就停了？”
“是。”安東點頭，“我們就是在辦公室和他們交火的。”
三人摸到後牆缺口。安東先探頭觀察，確認安全後打了個手勢。林墨和謝爾蓋迅速跟進，鑽進建築內部。
一樓走廊裏一片狼藉，傢俱被掀翻，櫃子被砸開，連天花板上的燈罩都被拽下來了。地上散落著檔案和彈殼，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火藥味。
“這群強盜。”謝爾蓋小聲罵道。
“噓。”林墨做了個手勢，指了指樓梯方向——那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三人立刻躲進旁邊的房間。門虛掩著，林墨透過門縫往外看。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端著SKS走下樓梯，嘴裏叼著煙，一副懶散的樣子。他走到一樓大廳，四下看了看，嘟囔了一句“無聊”，然後靠在牆上開始玩對講機。
科倫的眼線，確認。
林墨估算了一下距離——大約十五米，中間隔著敞開的大門。一槍解決沒問題，但槍聲會驚動樓上的人。
他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輕輕扔到走廊另一頭。
“咚。”
眼線立刻警覺，端起槍走向聲音來源。就在他背對門口的瞬間，林墨閃電般衝出，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
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綁起來，塞嘴。”林墨吩咐。安東和謝爾蓋迅速行動，用膠帶把眼線捆成了粽子，拖進房間藏好。
“樓上還有一個。”林墨看了眼樓梯，“安東，你留在一樓警戒。謝爾蓋，跟我上二樓。”
“是。”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上二樓。這裏的破壞更嚴重——牆壁上布滿了彈孔，地板上有幹涸的血跡。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敞開著，裏麵傳出翻東西的聲音。
林墨貼著牆摸過去，在門口停住。
辦公室裏，另一個眼線正背對著門，在檔案櫃裏翻找著什麽。他手裏拿著的不是槍，而是一遝發黃的紙張，看得極其認真。
林墨給謝爾蓋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衝進去。
眼線聽到動靜剛轉身，就被謝爾蓋撲倒在地。林墨迅速繳了他的槍——又是一把SKS，看來科倫給眼線的裝備也很摳門。
“別殺我！我什麽都說！”眼線很識相，立刻求饒。
林墨用槍指著他：“科倫在找什麽？”
“文……檔案。一份舊蘇聯時期的實驗記錄。”
“什麽實驗？”
“我不知道！真的！上麵隻讓我們找所有帶紅色封皮的檔案，找到了有重賞。”
林墨皺眉。紅色封皮？他環顧辦公室，地上散落的檔案確實五花八門，但沒看到什麽紅色封皮。
“你們找到了嗎？”
“沒有。這棟樓都快拆了，也沒找到。”眼線苦笑，“隊長說可能情報有誤，但又不敢不找——上麵催得緊。”
林墨想了想，突然問：“你們搜過地下室嗎？”
眼線一愣：“地下室？廣播站有地下室？”
看來他不知道。林墨心裏有數了——在遊戲裏，廣播站確實有個隱藏的地下室入口，在一樓儲藏室的地板下。但那地方通常隻刷些垃圾物資，玩家很少去。
“謝爾蓋，看著他。”林墨走到辦公室的窗戶邊，對外麵的安東打了個手勢——安全。
然後他開始仔細搜尋辦公室。
檔案櫃、抽屜、書架、甚至牆上的海報後麵……什麽都沒發現。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腳下一塊鬆動的地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墨蹲下身，敲了敲那塊地板——聲音空洞。
他用匕首撬開地板，下麵是一個狹小的暗格。暗格裏沒有檔案，隻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開啟鐵盒，裏麵是一把鑰匙——老式的黃銅鑰匙，上麵刻著編號“07”。
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用俄語寫著：
“當鍾聲響起時，真相在地下等待。”
“鍾聲？地下？”林墨喃喃自語。
他想起北山地圖裏，確實有個地方有鍾——旅館頂樓有個破鍾樓，但那裏的鍾早就壞了。還有……
廣播站本身也有鍾？不對，這是蘇聯時期的建築，不會有鍾樓。
“首領，這是什麽？”謝爾蓋湊過來問。
“不知道，但肯定是科倫在找的東西。”林墨把鑰匙和紙條收好，“帶走。這個眼線怎麽辦？”
“殺了嗎？”
林墨看了眼地上瑟瑟發抖的眼線，搖頭：“綁結實了，扔在這兒。科倫的人會來換班的，到時候發現他，就知道我們來過了——正好給他們提個醒，北山不是他們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明白。”
兩人把眼線捆好，迅速撤離。回到一樓和安東會合，三人原路返回北山。
路上，林墨一直在琢磨那把鑰匙和紙條。
鍾聲……地下……
他突然想起遊戲裏的一個傳聞：北山地區有個廢棄的防空洞，入口被掩埋了，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開啟。而防空洞的入口附近，好像確實有個舊鍾樓？
“係統。”他在心中默問，“北山地區有沒有隱藏的地下設施？”
【檢索中……】
【根據地圖資料，北山地區有三處已知地下設施：酒店地下室、旅館酒窖、公交總站維修通道。】
【未發現防空洞或大型地下建築記錄。】
【但根據曆史資料，二戰時期德軍曾在此修建臨時地下指揮所，戰後被蘇軍炸毀掩埋，具體位置未知。】
德軍？又是德軍？
林墨摸了摸懷裏那枚鐵十字勳章——史蒂芬的遺物，上麵也提到了“北方武器倉庫”。
難道這兩者有關聯？
“老大，到了。”安東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抬頭一看，北山酒店已經近在眼前。瓦西裏站在屋頂放哨，看到他們回來，揮了揮手。
三人從後門進入，大廳裏篝火正旺，湯姆森在煮湯——用過期罐頭和幹蔬菜煮的，聞起來居然有點香。
“怎麽樣？”瓦西裏從樓上跑下來。
“搞到了點東西。”林墨掏出鑰匙和紙條，“但不知道是啥。”
眾人圍過來看。湯姆森接過鑰匙，仔細端詳：“這工藝……像是二戰時期的。看這鏽蝕程度，埋了至少幾十年了。”
“紙條上寫‘當鍾聲響起時，真相在地下等待’。”伊萬撓撓頭，“啥意思？要敲鍾才能開門？”
“可能是某種暗號。”米哈伊爾小聲說，“或者……和時間有關？特定時間鍾聲會響？”
林墨突然靈光一閃：“廣播站以前是蘇聯的防空警報站吧？”
安東點頭：“對，七十年代建的，用來預警空襲。樓頂那個大喇叭，就是發警報用的。”
“那警報聲像鍾聲嗎？”
“不像。是那種刺耳的嗡鳴聲。”
林墨皺眉。線索又斷了。
“先不管了。”他把鑰匙收起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科倫丟了東西，肯定會報複。咱們得做好準備。”
“怎麽準備？”瓦西裏問。
“第一，加固防禦。酒店所有門窗都要加裝障礙物，屋頂設狙擊位，外圍布設簡易警報裝置。”林墨開始佈置任務，“第二，擴大偵察範圍。安東，你帶謝爾蓋和米哈伊爾，把北山周邊五公裏內的地形全摸清楚，畫詳細地圖。”
“第三——”他看向湯姆森，“你腿好了之後，去一趟南邊。”
“南邊？農場？”
“對。找科特男團的首領‘邪劍仙’，探探口風——史蒂芬死前跟他做過交易，我想知道交易內容是什麽。”
湯姆森臉色一肅：“那家夥不好對付，狡詐得很。”
“所以才讓你去。”林墨笑了，“你比他更狡詐。”
“……老大，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絕對是誇。”
眾人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一些。
林墨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鑰匙、紙條、德軍倉庫、科倫的搜尋、史蒂芬的交易……這些碎片似乎能拚湊出什麽，但又缺了關鍵幾塊。
但他不急。
在暗區，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隻要你還能喘氣。
而他現在不僅能喘氣，還有了一支八個人的小隊，一片地盤，和一揹包的謎題。
“先吃飯。”他轉身說，“吃飽了纔有力氣解謎。”
湯姆森舀起一勺湯，咧嘴一笑：“老大，今天這湯裏我加了點好東西。”
“啥？”
“從旅館順來的香料包，雖然過期了三年，但聞著還行。”
林墨接過碗，嚐了一口——鹹得齁嗓子，還有股怪味。
但他還是喝完了。
因為在暗區，有的喝就不錯了。
挑食的人，都死了。
---
深夜，林墨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他掏出那把黃銅鑰匙，對著月光看。鑰匙表麵的鏽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像是幹涸的血。
“鍾聲……地下……”
他反複唸叨著這兩個詞，突然想起一件事——遊戲裏，北山地圖確實有個隱藏彩蛋：在特定時間（遊戲內時間淩晨三點），旅館鍾樓的破鍾會突然響一聲，雖然隻有一聲，而且聲音沙啞。
當時玩家論壇都在猜這是什麽彩蛋，但官方從來沒解釋過。
林墨看了眼手錶——現實時間淩晨兩點四十。
“要不要去試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悄悄起身，穿上裝備，背上莫辛納甘。經過大廳時，守夜的彼得嚇了一跳：“老大，你去哪？”
“溜達溜達。”林墨壓低聲音，“別聲張，我很快回來。”
“要叫人跟著嗎？”
“不用，一個人更方便。”
彼得還想說什麽，但林墨已經推門出去了。
雪又下了起來，細碎的雪花在月光中飛舞。林墨沿著熟悉的山路往旅館走，腳步輕快——三天前的那場戰鬥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新雪覆蓋，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二十分鍾後，旅館出現在眼前。
這棟三層樓的老建築在雪夜裏顯得格外陰森，破碎的窗戶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林墨從後牆破損處鑽進去，徑直上到三樓，然後爬上通往鍾樓的鐵梯。
鍾樓很小，四麵透風，中間掛著一口生鏽的銅鍾。鍾錘已經不見了，鍾身上布滿了彈孔。
林墨看了看錶——兩點五十八分。
他靠著牆坐下，靜靜等待。
雪花從破洞飄進來，落在臉上，冰涼。遠處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嚎叫，在雪山間回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點整。
什麽都沒發生。
林墨苦笑一聲，覺得自己真傻——遊戲彩蛋而已，現實怎麽會一樣？
他正準備起身離開，突然——
“鐺……”
一聲極其微弱、極其沙啞的鍾鳴，從銅鍾內部傳來。
不是鍾被敲響的聲音，更像是……機械運轉的聲音？
林墨猛地站起來，湊到鍾前仔細聽。
“哢……哢……哢……”
是齒輪轉動的聲音，很輕，但確實有。而且聲音的來源不是鍾本身，是鍾樓的地板下。
他趴下身，用匕首撬開地板——下麵是空的，有個狹窄的豎井，深不見底。齒輪聲正是從井底傳來。
林墨開啟手電照下去，豎井大約五米深，底部隱約能看到金屬結構。井壁上嵌著生鏽的鐵梯。
他猶豫了三秒，然後背好槍，開始往下爬。
鐵梯很滑，有的橫杆已經鬆動。林墨爬得很慢，很小心。爬到一半時，齒輪聲停了，四周恢複寂靜。
終於，腳踩到了實地。
林墨舉起手電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地下室，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房間中央有個金屬工作台，台上放著一個老式電台，還有一本蒙塵的日誌。
他走過去，吹開日誌上的灰塵。
封皮是紅色的。
林墨心髒狂跳，翻開日誌——
第一頁用德文寫著：
“北方武器倉庫，第07號儲備點。儲備物資：實驗型‘吸血鬼’夜視儀三套，STG-44突擊步槍二十支，配套彈藥五十箱。坐標：北緯……”
後麵是一串數字，但被汙漬遮蓋，看不清了。
林墨翻到最後一頁，那裏用俄語加了一行字：
“1945年3月15日，德軍撤離時未引爆該儲備點。蘇軍搜尋未果。建議封存，待後續處理。——克格勃檔案員，1967年。”
他呆立當場。
原來是真的。德軍倉庫真的存在。而且……第七號儲備點？
那是不是還有一號、二號、三號……
鑰匙上刻的“07”，對應的是第七號儲備點？
而這張紙條上寫的坐標，就是倉庫的具體位置？
林墨強壓著激動，繼續翻看日誌。中間大部分是德軍的日常記錄，沒什麽價值。但在最後一頁的夾層裏，他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山洞入口，被偽裝成岩石門。門口站著幾個德軍士兵，旁邊堆著木箱。背景是雪山，地形特征……
林墨仔細辨認，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那背景，分明是北山最高峰——鷹嘴崖的側麵。
倉庫在鷹嘴崖？
他收起日誌和照片，又檢查了一下電台——早就鏽死了，不可能再用。工作台抽屜裏還有一些雜物：幾支鋼筆、一個羅盤、還有……
一枚鐵十字勳章。
和林墨手裏那枚一模一樣。
他把兩枚勳章放在一起對比，除了磨損程度不同，其他完全一樣。
“史蒂芬也來過這裏。”林墨喃喃自語，“他找到了這個地下室，拿走了第一枚勳章，但沒找到倉庫的具體位置——因為坐標被汙漬蓋住了。”
“而科倫在找的紅色封皮檔案，就是這本日誌。但他們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隻在樓上瞎翻。”
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日誌和照片塞進揹包，開始往上爬。
爬到井口時，他突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一眼地下室。
也許……該留個紀念？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從特遣隊員屍體上搜來的識別牌，用匕首刻上“風雪玉門，到此一遊”，然後扔在了工作台上。
“後來者，祝你好運。”
爬出鍾樓時，雪已經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林墨站在旅館樓頂，望著遠處鷹嘴崖的輪廓，嘴角慢慢勾起。
德軍倉庫，實驗型夜視儀，STG-44……
如果真能找到，那風雪小隊就真的發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解決科倫的麻煩，穩住北山的基本盤。
還得去會會那個“邪劍仙”，搞清楚史蒂芬的交易內容。
還得招募更多人，建更堅固的據點。
路還很長。
但至少現在，他有了方向。
林墨轉身，踩著積雪往回走。
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
揹包裏的日誌沉甸甸的，但心裏卻輕鬆了許多。
謎題解開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
而在暗區，能走下去，就是勝利。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大亮。眾人正準備出發去巡邏，看到林墨從外麵回來，都愣住了。
“老大，你這一晚上……”瓦西裏瞪大眼睛。
“去解了個謎。”林墨咧嘴一笑，從揹包裏掏出那本紅色封皮的日誌，“猜猜我找到了什麽？”
眾人圍過來，當看到日誌內容時，全都驚呆了。
“德軍倉庫？真的存在？”
“鷹嘴崖？那地方可是死亡禁區，聽說有變異野獸出沒！”
“實驗型夜視儀？比咱們的熱成像還牛嗎？”
七嘴八舌中，林墨抬起手，示意安靜。
“倉庫的事，暫時保密。”他說，“眼下咱們還沒實力去探。先把北山穩住，把科倫的麻煩解決，然後再從長計議
“那這本日誌……”
“我收著。”林墨把日誌塞回揹包，“等時機成熟了，咱們一起去鷹嘴崖挖寶。”
眾人眼睛都亮了——挖寶，這詞在暗區可是最具誘惑力的詞之一。
“但現在——”林墨話鋒一轉，“該幹嘛幹嘛。瓦西裏，帶人去巡邏。安東，你們三個繼續畫地圖。湯姆森，等你腿好了，南下的任務不變。”
“是！”
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林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明亮的天空。
雪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在暗區，每一天都是掙紮。
但至少今天，他們有了掙紮的目標。
而不隻是活著。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顯示當前勢力狀態。”
【勢力名稱：風雪小隊】
【首領：風雪玉門（林墨）】
【成員：8人】
【控製區域：北山酒店、公交總站、旅館及周邊】
【聲望：小有名氣（已引起多方關注）】
【特殊物品：德軍倉庫線索（第七號儲備點）】
【下一目標建議：鞏固勢力，提升成員實力，探查鷹嘴崖情報。】
林墨關掉界麵，伸了個懶腰。
八個人了。
距離建起一座“別人打不進來的門”，又近了一步。
他摸了摸懷裏那本日誌，笑了。
撿垃圾的快樂，確實會上癮。
但挖寶的快樂，更上癮。
而在暗區，最快樂的事莫過於——
別人在撿垃圾，而你在挖寶。
還挖到了真寶。
“老大！”彼得從廚房探出頭，“早餐好了！今天有驚喜！”
“啥驚喜？”
“我找到了半罐蜂蜜！雖然過期了，但抹在壓縮餅幹上，可香了！”
林墨走過去，接過彼得遞來的“蜂蜜壓縮餅幹”，咬了一口。
甜得發膩，還有股怪味。
但他吃得很香。
因為在暗區，甜味是奢侈品。
而他能奢侈，是因為他有了一支小隊。
一支在慢慢壯大的小隊。
一支叫“風雪”的小隊。
“不錯。”他拍拍彼得的肩，“下次繼續努力。”
彼得咧嘴笑了，笑得很憨，但很真誠。
林墨也笑了。
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很難。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有了一支小隊。
這就夠了。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