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甜膩味道還在舌尖打轉,林墨就聽見屋頂傳來瓦西裏變了調的喊聲:
“老大!有車隊!三輛車!正朝咱們這兒來!”
大廳裏瞬間炸了鍋。
彼得手裏的半塊餅幹掉在地上,安東和謝爾蓋像彈簧一樣蹦起來去抓槍,米哈伊爾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桌子底下縮——這孩子在廣播站被科倫打出了心理陰影。
隻有湯姆森還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蜂蜜壓縮餅幹”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慌什麽,萬一是送外賣的呢?”
“在暗區送外賣?”伊萬瞪大眼睛,“湯姆森大哥,你這笑話比彼得的餅幹還硬。”
林墨已經衝到了窗邊。他抄起掛在牆上的熱成像瞄具——這東西現在成了小隊的鎮宅之寶,每天輪流保養,比對自己老婆還上心。
透過蒙塵的玻璃,他看到了瓦西裏說的車隊。
確實是三輛車,但與其說是“車隊”,不如說是“車隊的遺骸”。打頭的是輛破皮卡,車頭的引擎蓋不翼而飛,能看到裏麵鏽跡斑斑的發動機。中間是輛廂式貨車,車廂側麵用噴漆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一隻輪胎明顯癟了。最後麵跟著輛摩托車,騎手瘦得像根竹竿,車後座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最關鍵是——這些車開的不是公路,而是直接從山坡上斜插下來,走的是連野鹿都嫌陡的路線。
“不是科倫的人。”林墨放下熱成像,“科倫的偵察隊至少開越野車,不會用這種快散架的玩意兒。”
“那是誰?”瓦西裏從樓梯上衝下來,氣喘籲籲。
林墨盯著那輛廂式貨車側麵的骷髏頭噴漆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我知道是誰了。”他轉身,“所有人,槍收起來,擺出歡迎陣勢——但手指別離扳機太遠。”
“歡迎陣勢?”眾人麵麵相覷。
“對。”林墨整了整自己那件剛從特遣隊員屍體上扒下來的四級甲——雖然胸口有個彈孔,但用膠帶補了補,勉強能看,“來的是‘拾荒者’老傑克,北山地區最大的垃圾……啊不,物資回收商。”
湯姆森挑了挑眉:“你認識?”
“遊戲裏認識。”林墨小聲嘀咕,然後提高音量,“這家夥專門收遊蕩者和男團不要的破爛,轉手賣給特遣隊或者別的男團。訊息靈通,路子野,但膽小如鼠——隻要咱們表現得夠凶,他就不敢造次。”
五分鍾後,三輛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酒店大門外。
皮卡司機先跳下來,是個滿臉胡茬的大漢,腰間別著把老式左輪手槍,但槍套的釦子都沒解開——顯然隻是裝樣子。接著廂式貨車的車門開啟,一個矮胖的老頭顫巍巍地爬下來,他穿著件油膩的軍大衣,頭發稀疏,鼻梁上架著副用膠帶纏了不知多少圈的眼鏡。
這就是老傑克。
最後摩托車上的瘦竹竿也下了車,但他沒靠近,就靠在車邊抽煙,一副“我就是個司機別找我”的架勢。
林墨帶著瓦西裏和湯姆森走出酒店大門——他特意讓兩人把剛繳獲的M4A1和UMP45亮出來,槍口雖然朝下,但手指都搭在護木上,隨時能抬起來開火。
“傑克老闆。”林墨用剛學的、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打招呼,“什麽風把您吹到北山來了?我這地方窮得連老鼠都搬家了。”
老傑克眯起眼睛,透過破眼鏡打量林墨,然後又看了看他身後酒店裏若隱若現的人影——安東他們按林墨吩咐,故意在視窗晃來晃去,製造“我們人很多”的假象。
“你就是風雪玉門?”老傑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聽說史蒂芬那倒黴鬼死了,換了個新首領。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遊蕩者占了便宜,沒想到……”
他頓了頓,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沒想到是個懂規矩的年輕人。”
“規矩?”林墨不動聲色。
“對,規矩。”老傑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上,“在暗區,新官上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山頭——不是拜特遣隊那些官老爺,是拜我們這些‘中間人’。不然你就算占了地盤,也沒人賣你物資,沒人給你訊息,最後隻能餓死或者被人陰死。”
林墨心裏明白了。這是收保護費來了。
但他表麵還是笑:“那按規矩,我該怎麽做?”
“簡單。”老傑克吐出一口煙,“每個月,你北山產出的物資——武器、彈藥、藥品、電子元件——我要抽三成。作為回報,我給你提供情報,幫你聯係買家,偶爾還能搞點‘特殊貨’。”
“三成?”瓦西裏忍不住插嘴,“你怎麽不去搶?”
老傑克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年輕人,搶是違法的。我做的是合法生意。”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在暗區談“合法”,這老頭要麽是瘋了,要麽是幽默感異於常人。
林墨想了想,問:“如果我拒絕呢?”
“拒絕?”老傑克笑了,“那你以後就別想從我這買到一顆子彈、一片止痛藥。而且我保證,北山附近所有的遊蕩者都會知道,風雪小隊是個摳門的主兒,不值得投靠。哦對了,科倫的人好像對你挺感興趣,需要我幫你‘引薦’一下嗎?”
**裸的威脅。
但林墨沒生氣,反而笑了。他走到老傑克麵前,兩人距離不到一米——這個距離,如果老傑克有異動,湯姆森的UMP45能在一秒內把他打成篩子。
“傑克老闆,你說得對,規矩很重要。”林墨說,“但我也有我的規矩。”
“哦?說來聽聽。”
“第一,我不交保護費,但我可以跟你做交易——公平交易,明碼標價。”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北山是我的地盤,以後所有在這片區域活動的遊蕩者、商隊、甚至特遣隊偵察兵,都得先跟我打招呼。作為回報,我保證他們的安全——至少在北山境內。”
老傑克眯起眼睛:“年輕人,胃口不小啊。你才幾個人?就敢說保證安全?”
“現在是不多。”林墨指了指身後的酒店,“但很快就會多起來。而且——”
他故意停頓,壓低聲音:“我手裏有點好東西,傑克老闆應該會感興趣。”
老傑克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直咳嗽。
“好!好!有魄力!”他拍著大腿,“我老傑克在暗區混了二十年,見過不少愣頭青,但像你這麽有種的,還是頭一個。行,咱們就按你的規矩來——公平交易。”
他朝皮卡司機揮了揮手。大漢從車裏拖出兩個木箱,砰一聲放在雪地上。
“見麵禮。”老傑克用腳踢了踢箱子,“左邊是子彈,各種口徑都有,雖然大部分是複裝的,但能用。右邊是醫療品——止痛藥、繃帶、簡易手術包,還有幾支嗎啡。”
林墨使了個眼色,瓦西裏上前開啟箱子檢查。確實如老傑克所說,子彈大多是手工複裝的,彈殼上還有打磨痕跡;醫療品也都是快過期的,但總比沒有強。
“謝了。”林墨點頭,“作為回禮……湯姆森,去拿兩支AK-74U來,再配四個彈匣。”
湯姆森愣了愣,但沒多問,轉身進酒店去了。
老傑克眼睛一亮:“喲,這麽大方?”
“投資。”林墨說,“我希望傑克老闆以後有什麽好貨,第一個想到我。有什麽訊息,也第一個通知我。”
“成交!”老傑克搓著手,看湯姆森拎出來的兩支AK-74U——雖然是基礎型號,但保養得不錯,槍膛線清晰可見,“我就喜歡跟聰明人做生意。”
交易完成,氣氛緩和了不少。老傑克讓皮卡司機從車裏搬出個小煤爐,又拿出幾個鐵杯子,居然現場煮起了茶——茶葉看起來像枯樹葉,但熱騰騰的蒸汽在寒風中格外誘人。
“來,坐下聊。”老傑克盤腿坐在雪地上,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林墨也不矯情,在他對麵坐下。瓦西裏和湯姆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手沒離開槍。
“年輕人,你剛才說手裏有好東西?”老傑克抿了口茶,咂咂嘴,“能讓我感興趣的可不多。”
林墨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裏麵是幾枚從特遣隊員屍體上搜來的識別牌,還有幾個用過的熱成像電池。這些玩意兒在玩家眼裏是垃圾,但在NPC商人眼裏,說不定有價值。
老傑克接過來看了看,搖頭:“就這?特遣隊的狗牌,黑市上五發子彈換一個。電池倒還行,但也是消耗品。你說的‘好東西’就這?”
“當然不是。”林墨笑了,“這些隻是樣品。真正的好東西……我怕拿出來嚇著你。”
“嗬,我老傑克什麽沒見過?當年蘇軍撤離時留下的倉庫我都掏過……”
“德軍倉庫呢?”林墨突然打斷他。
老傑克的話戛然而止。他盯著林墨,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商人的圓滑,而是某種銳利的東西。
“你說什麽?”
“德軍倉庫。”林墨重複,“1945年留下的,編號07的儲備點。”
沉默。
隻有煤爐裏柴火劈啪作響,還有遠處寒風吹過山脊的嗚咽。
老傑克慢慢放下鐵杯,動作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麽。他湊近林墨,聲音壓得極低:
“年輕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北山是有德軍倉庫的傳說,但幾十年來沒人找到過。你要是拿這個忽悠我……”
“我沒必要忽悠你。”林墨從揹包裏掏出那本紅色封皮的日誌,隻露出封麵一角,“看看這個。”
老傑克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個放大鏡,湊到日誌前仔細看——當看清封麵上那行褪色的德文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真……真的是……”
“第七號儲備點的物資清單。”林墨合上日誌,收進揹包,“實驗型‘吸血鬼’夜視儀三套,STG-44突擊步槍二十支,配套彈藥五十箱。坐標在鷹嘴崖附近,具體位置需要破譯。”
老傑克盯著林墨的揹包,呼吸都粗重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
“你……你想怎麽合作?”
“簡單。”林墨說,“你幫我搞到去鷹嘴崖必需的裝備——登山工具、防寒物資、足夠支撐一支十人小隊一週的食物和彈藥。作為回報,找到倉庫後,分你兩成。”
“兩成?”老傑克差點跳起來,“我出裝備,你才給兩成?”
“是我找到的線索,是我的人去冒險。”林墨不為所動,“而且傑克老闆,你要想清楚——沒有我,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倉庫裏的東西。有了這兩成,夠你養老了。”
老傑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行,兩成就兩成。”他咬牙,“但我要先驗貨——找到倉庫後,我得親眼看到東西。”
“成交。”
兩人擊掌為誓。老傑克從懷裏掏出個破舊的本子,用鉛筆在上麵寫寫畫畫。
“登山工具我有現成的——以前有群不要命的特遣隊員想去鷹嘴崖找墜機殘骸,結果全凍死了,裝備都便宜了我。防寒物資……我想想辦法,北山這鬼天氣,厚衣服比子彈還金貴。”
“食物和彈藥呢?”
“食物我能搞到罐頭和壓縮餅幹,但量不多,最多夠八個人吃五天。彈藥……”老傑克撓了撓稀疏的頭發,“你想要什麽口徑?”
“7.62×39,5.45×39,9毫米,12號霰彈,有多少要多少。”林墨想了想,補充道,“再搞點炸藥——C4或者TNT都行,萬一倉庫門被封死了,得炸開。”
老傑克臉都綠了:“炸藥?你當我是軍火庫啊?”
“兩成。”林墨笑眯眯地重複。
“……我想想辦法。”老傑克認命似的歎了口氣,“但需要時間,至少一週。”
“一週就一週。”林墨站起身,“一週後,還是這個地方,咱們交貨。”
老傑克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他看著林墨,眼神複雜。
“年輕人,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你說。”
“鷹嘴崖那地方,邪門。”老傑克壓低聲音,“不止是冷,不止是路難走。有人說那兒有變異野獸,有人說有二戰時德軍留下的陷阱,還有人說……那兒鬧鬼。”
林墨笑了:“在暗區,活人比鬼可怕。”
“話是這麽說,但……”老傑克搖搖頭,“總之你小心。我可不想剛找到合夥人,就變成寡婦。”
“放心,我命硬。”
送走老傑克的車隊,林墨回到酒店大廳。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大,你真要跟他合作?”瓦西裏第一個問,“那老頭看著就不靠譜。”
“但他是目前唯一能搞到物資的渠道。”林墨說,“咱們現在缺的東西太多了——食物、彈藥、醫療品、還有防寒裝備。光靠撿特遣隊的屍體,撐不了幾天。”
湯姆森點頭:“確實。而且老傑克在北山混了這麽多年,人脈廣,訊息靈通。跟他搭上線,對咱們有好處。”
“那德軍倉庫的事……”安東欲言又止。
“暫時保密。”林墨掃視眾人,“除了在場的,誰都別說。等老傑克的裝備到位了,咱們再詳細計劃。”
眾人點頭。米哈伊爾小聲問:“老大,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麽?”
“擴招。”林墨吐出兩個字,“老傑克說得對,咱們人太少了。八個人守北山這麽大的地盤,捉襟見肘。而且要去鷹嘴崖,至少需要一支十人小隊——還得是精銳。”
“怎麽招?”伊萬撓頭,“遊蕩者都精得很,不見兔子不撒鷹。”
“那就讓他們看見兔子。”林墨走到地圖前,指著北山酒店的位置,“從今天起,北山酒店對外營業。”
“營業?”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營業。”林墨笑了,“咱們開個‘風雪驛站’,提供以下服務:第一,安全屋——遊蕩者可以在這裏過夜,不會被特遣隊或者野獸襲擊。第二,物資交換——咱們用不上的裝備,可以跟他們換需要的東西。第三,情報共享。”
彼得眨巴著眼睛:“老大,這不就成了……客棧?”
“差不多。”林墨說,“但要收‘住宿費’——要麽交物資,要麽……加入我們。”
湯姆森眼睛一亮:“高明。遊蕩者最缺的就是安全感和穩定的物資來源。咱們提供這兩樣,不愁沒人來。”
“但風險也大。”瓦西裏擔憂,“萬一來的是間諜或者強盜……”
“所以要有規矩。”林墨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所有入住者必須繳械——武器由我們統一保管,離開時歸還。第二,禁止內訌,違反者永久驅逐。第三,每晚輪流守夜,所有人必須參與。”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咱們也不是白提供保護——入住者每天必須完成一項任務,比如巡邏、蒐集物資、或者維修設施。表現好的,可以申請正式加入風雪小隊。”
眾人消化著這個計劃,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在暗區,遊蕩者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單獨行動時膽小如鼠,但聚在一起就能威脅獅群。如果能把這些散兵遊勇組織起來,風雪小隊的實力將成倍增長。
“那具體怎麽做?”安東問。
“分三步走。”林墨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第一步,宣傳。瓦西裏,你帶兩個人,去北山各處的遊蕩者聚集點散播訊息——就說北山酒店開了個驛站,提供食宿和安全保障。”
“第二步,改造。”林墨看向謝爾蓋和米哈伊爾,“酒店一樓大廳改造成公共區域,擺上桌椅,生起篝火。二樓三樓清理出至少十個房間,每間要有基本的床鋪和保暖設施。彼得,你負責夥食——雖然咱們隻有壓縮餅幹和罐頭,但至少能弄熱了吃。”
“第三步,立威。”林墨的眼神變得銳利,“在驛站正式開放前,咱們得再打一場漂亮仗,讓所有人都知道,風雪小隊有實力保護他們。”
“打誰?”湯姆森問。
林墨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點——觀景台。
“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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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台在北山地圖的東南角,是個三層樓的圓形建築,頂部有個露天平台,可以俯瞰整個北山山穀。在遊戲裏,這裏是個高階物資點,經常刷保險箱和武器箱,但也因此成了兵家必爭之地,特遣隊、遊蕩者、男團三方混戰,幾乎每局都有人在那裏變成盒子。
現實裏的觀景台也好不到哪兒去——根據湯姆森畫的簡易地圖,那裏現在被一夥遊蕩者占據,大約有六七個人,裝備一般,但占據地利,易守難攻。
“為什麽選那兒?”瓦西裏不解,“觀景台離咱們這兒有兩公裏多,打下來也守不住啊。”
“我沒說要長期佔領。”林墨說,“我隻是要告訴所有人——北山的地盤,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觀景台那夥遊蕩者名聲不好,經常黑吃黑,搶過路的獨狼。把他們端了,既能立威,還能收獲一波聲望。”
湯姆森點頭:“而且觀景台易守難攻的特性,正好用來展示咱們的戰術能力——如果連這種硬骨頭都能啃下來,那些觀望的遊蕩者就會相信咱們的實力。”
“沒錯。”林墨看向眾人,“這一仗,要打得漂亮,打得幹脆。我的計劃是……”
他詳細講解了自己的戰術思路。
觀景台三麵是懸崖,隻有一條盤山公路能上去。正門強攻等於送死,所以必須智取。
“第一步,佯攻。”林墨指著地圖上的公路,“瓦西裏,你帶伊萬和謝爾蓋,從正麵製造動靜——開槍、扔雷、大聲喊話,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但別真衝上去,就在公路拐角處和他們拉扯。”
“第二步,奇襲。”林墨的手指移到觀景台背麵的懸崖,“湯姆森、安東,你們倆跟我從後山爬上去。觀景台背麵雖然陡,但不是垂直的,有可以攀爬的岩縫。咱們趁正麵打得熱鬧時,摸上去,從後麵捅他們屁股。”
“那我呢?”彼得眼巴巴地問。
“你?”林墨笑了,“你負責最重要的工作——無人機偵察。”
他從揹包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四軸無人機,雖然外殼有幾處破損,但指示燈還亮著。這是從科倫偵察兵屍體上搜來的,本來已經壞了,但米哈伊爾這個電子專業的大學生居然把它修好了。
“這玩意兒能飛十分鍾,帶攝像頭,可以實時傳回畫麵。”林墨把遙控器塞給彼得,“你的任務就是在我們進攻前,用無人機把觀景台裏的情況摸清楚——有多少人,裝備如何,都在什麽位置。”
彼得捧著遙控器,手都在抖:“老大,我……我沒玩過這個……”
“所以才讓你玩。”林墨拍拍他的肩,“練練手,以後咱們的偵察就靠你了。”
計劃定下,眾人開始準備。瓦西裏三人去檢查武器彈藥,湯姆森和安東準備攀岩工具——其實就是幾根繩子和幾個岩釘,都是從老傑克送的物資裏翻出來的。彼得則抱著無人機和遙控器,蹲在角落裏研究說明書,嘴裏念念有詞。
米哈伊爾小聲問林墨:“老大,我能做什麽?”
林墨看著他吊著的胳膊:“你傷沒好,留守酒店。但有個重要任務——如果我們在觀景台打起來了,你負責監聽無線電。科倫的人可能也在附近活動,如果他們聽到槍聲過來湊熱鬧,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明白!”米哈伊爾用力點頭,雖然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神堅定。
林墨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裏有些感慨。三天前他還是個被追得抱頭鼠竄的大學生,現在已經開始承擔起團隊的責任了。
暗區就是這樣——要麽快速成長,要麽快速死亡。
沒有中間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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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小隊出發了。
雪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林墨走在隊伍最前麵,背上背著莫辛納甘,腰間掛著M4A1,看起來像個移動軍火庫。
湯姆森跟在他身後,突然笑了:“老大,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像什麽?”
“像遊戲裏那些‘全裝大佬’,恨不得把所有家當都穿身上。”
林墨也笑了:“這不是怕死嘛。在暗區,怕死是美德——不怕死的都死了。”
一路無話。兩公裏的山路走了將近一小時——不是路難走,而是要時刻提防埋伏。暗區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哪怕是你昨天剛清理過的區域,今天也可能冒出新的敵人。
接近觀景台時,林墨示意隊伍停下。他趴在一塊岩石後麵,用望遠鏡觀察。
觀景台靜靜地矗立在山崖邊,三層的圓形建築像隻蹲伏的巨獸。正門緊閉,窗戶都用木板封死了,隻留了幾條縫隙當射擊孔。樓頂平台上有個人影在走動,手裏拿著望遠鏡,正在觀察四周。
防守很嚴。
“彼得,放無人機。”林墨低聲說。
彼得手忙腳亂地操作遙控器。無人機嗡嗡起飛,搖搖晃晃地升空——第一次操作,飛得歪歪扭扭,差點撞樹上。
“左邊搖杆控製高度和旋轉,右邊控製方向……”彼得嘴裏唸叨著,額頭冒汗。
無人機終於穩住,朝著觀景台飛去。彼得手裏的平板電腦上,實時傳回無人機拍攝的畫麵。
一樓大廳,四個遊蕩者圍坐在篝火旁,正在吃東西。武器靠在牆邊——兩把SKS,一把AKM,還有一把泵動霰彈槍。裝備很一般,防彈衣都是二級的。
二樓走廊,兩個人正在巡邏,手裏拿的都是手槍。
三樓平台,一個哨兵,拿著望遠鏡。他身邊還架著一把SVD狙擊步槍——這是目前看到的最好的裝備。
“七個人,確認。”林墨數了數,“武器以半自動和霰彈為主,隻有一把狙有威脅。防具普遍二級,隻有那個狙擊手穿了三級甲。”
湯姆森補充:“但地形優勢太大了。一樓大門用重物堵著,想破門得用炸藥。窗戶都封死了,隻能從射擊孔往裏打,但咱們打不到他們,他們能打到咱們。”
“所以要從背麵爬。”林墨收起望遠鏡,“瓦西裏,你們可以開始了。記住,別真衝,就在公路拐角跟他們耗著,吸引火力。”
“明白!”瓦西裏帶著伊萬和謝爾蓋,沿著公路往下摸。
林墨則帶著湯姆森和安東,繞到觀景台背麵的山崖下。
仰頭看去,懸崖確實陡峭,但正如林墨所說,不是垂直的。岩石表麵有許多裂縫和凸起,可以作為攀爬的支點。隻是岩壁上覆蓋著一層薄冰,很滑。
“我先上。”湯姆森把繩子係在腰間,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我腿傷沒好利索,但爬牆還行——以前在建築工地幹過。”
他開始攀爬。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上升一米就打一個岩釘,把繩子固定住。林墨和安東在下麵緊張地看著,手心都是汗。
五分鍾後,湯姆森爬到了三樓窗戶的位置——那裏有個小小的空調外機平台,勉強能站一個人。他朝下麵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就在這時,正麵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
是瓦西裏他們的AK-74U在開火,聲音在群山間回蕩。緊接著,觀景台裏也響起了還擊聲,SKS特有的清脆槍聲連成一片。
交火開始了。
“該咱們了。”林墨把莫辛納甘背好,抓住繩子,“安東,你第二個,我斷後。”
攀爬比想象中更難。岩壁上的冰很滑,腳踩上去直打滑。繩子在風中搖晃,每爬一步都得用盡全力。林墨爬到一半時,右手抓的岩釘突然鬆動,他整個人往下墜了一米多,幸好左手死死抓住了繩子。
“老大!”安東在上麵驚呼。
“沒事!”林墨咬牙,重新穩住身體。他低頭看了一眼——下麵至少有十五米高,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不能死在這兒。
林墨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手掌被粗糙的繩子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他顧不上。
終於,他爬到了空調外機平台。湯姆森伸手把他拉上來,平台很小,三個人擠在一起,轉個身都難。
“正門打得挺熱鬧。”湯姆森透過窗戶縫隙往裏看,“一樓那四個都去門口了,二樓兩個在視窗射擊。三樓這個狙擊手……還在平台,但注意力被正麵吸引了。”
林墨也湊過去看。確實,觀景台裏的守衛都被正麵的佯攻吸引住了,沒人注意背麵。
“彼得,無人機還在嗎?”林墨對著喉麥問。
“在……在!”彼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結巴,“畫麵有點晃,但還能看!”
“飛近點,看看三樓平台那個狙擊手的具體位置。”
無人機嗡嗡地靠近觀景台。平板電腦的畫麵上,能清楚看到那個狙擊手正趴在平台邊緣,SVD的槍口對著正門方向。他完全沒注意到頭頂上有個小玩意兒在飛。
“位置確認。”林墨說,“安東,你留在這兒,用AK-74U盯著樓梯口,如果有人上來,就封住。湯姆森,你跟我進三樓——先解決狙擊手,然後從上往下清。”
“明白。”
林墨檢查了一下M4A1的彈匣,裏麵壓滿了M995穿甲彈。他深吸一口氣,對湯姆森點了點頭。
“行動!”
湯姆森一腳踹開窗戶——窗戶雖然從裏麵閂上了,但年久失修,閂子早就鏽壞了。玻璃碎裂的響聲在槍聲中並不明顯,但足夠讓平台上的狙擊手警覺。
那人猛地回頭,但已經晚了。
林墨從窗戶翻進去,M4A1的槍口瞬間鎖定目標。對方想舉起SVD,但林墨的扳機扣得更快。
“砰砰砰!”
三發點射,兩發命中胸口,一發打在肩膀上。M995子彈輕易撕開了三級甲的防護,狙擊手慘叫著倒地,SVD脫手滑出老遠。
“敵襲!後麵!”他嘶聲大喊。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樓下的人聽到動靜,正在往上衝。
“安東!”林墨大喊。
守在樓梯口的安東毫不猶豫地開火。AK-74U的槍口噴出火舌,5.45毫米子彈雨點般潑向樓梯。衝在最前麵的人中彈滾了下去,後麵的人慌忙後撤。
“手雷!”有人喊。
一顆F1手雷從樓梯拐角扔了上來,咕嚕嚕滾到平台中央。
“躲!”湯姆森一把推開林墨,兩人撲向窗戶邊。
“轟!”
爆炸的衝擊波震得整棟樓都在顫抖,彈片打在牆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煙霧彌漫,視野一片模糊。
林墨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端起槍,對著樓梯方向盲射了一梭子。煙霧中傳來慘叫,有人中彈了。
“他們人不多!衝上去!”樓下有人在指揮。
但安東死死卡著樓梯口,AK-74U的火力雖然不猛,但足夠封鎖狹窄的樓梯。衝了兩次,扔了兩顆手雷,都沒能突破。
“老大,正麵壓力小了!”瓦西裏的聲音從喉麥傳來,“他們好像要撤回來防守!”
“知道了。”林墨換了個彈匣,“你們繼續施壓,別讓他們輕易回撤。我們這邊快搞定了。”
他看了眼湯姆森。湯姆森點頭,從腰間抽出兩顆進攻型手雷——這是從科倫偵察兵身上繳獲的,延時短,爆炸威力大,適合室內戰。
“倒數三秒,一起扔。”林墨也掏出自己的最後一顆手雷。
“三、二、一——扔!”
兩顆手雷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手雷!快跑——”
驚恐的喊聲被爆炸聲淹沒。這次是兩聲幾乎同時的巨響,整棟樓都晃了晃,灰塵和碎屑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爆炸過後,樓梯下一片死寂。
林墨端著槍,小心翼翼往下走。樓梯拐角處,兩具屍體躺在地上,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再往下看,一樓大廳裏還有三個人,但都帶了傷,正慌慌張張地往正門跑。
“投降不殺!”林墨大喊。
那三人愣了一下,其中兩個毫不猶豫地扔下槍,舉起雙手。但第三個——看起來像是頭目——卻反身端起霰彈槍,對著樓梯口就是一槍。
“轟!”
鉛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林墨縮回頭,對湯姆森使了個眼色。
湯姆森會意,從另一側探身,UMP45一個短點射。.45口徑子彈打在頭目的腿上,那人慘叫倒地,霰彈槍脫手。
戰鬥結束了。
從攀爬到結束,不到十五分鍾。
林墨走下樓梯,看著大廳裏的一片狼藉——篝火被打翻了,火星引燃了地上的破布,冒著黑煙。三個俘虜蹲在牆角,瑟瑟發抖。頭目抱著流血的腿,惡狠狠地瞪著林墨。
“你……你就是風雪玉門?”頭目咬牙切齒。
“是我。”林墨走到他麵前,“你們老大是誰?”
“呸!”頭目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要殺就殺,廢什麽話!”
林墨笑了,轉頭問另外兩個俘虜:“你們呢?也想死?”
那兩人瘋狂搖頭:“不……不想!我們投降!我們願意加入!”
“叛徒!”頭目大罵。
林墨沒理他,對瓦西裏說:“把這兩個帶回去,先關起來,觀察幾天。至於這個……”
他看向頭目:“硬骨頭,我喜歡。但我不需要不聽話的硬骨頭。”
頭目臉色變了變,但嘴還是硬:“你想怎樣?”
“兩條路。”林墨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死在這兒,屍體喂狼。第二,加入風雪小隊,但從最低階做起——掃廁所、搬物資、守夜,什麽髒活累活都你幹。幹滿一個月,如果表現好,可以轉正。”
頭目盯著林墨,眼神閃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選第二條。”
“聰明。”林墨示意湯姆森給他包紮傷口,“你叫什麽名字?”
“維克多。”頭目——現在是維克多——悶聲說。
“歡迎加入,維克多。”林墨拍拍他的肩,“記住,在風雪小隊,忠誠比勇猛更重要。背叛的下場,比死還慘。”
維克多低下頭,不說話了。
清點戰利品時,收獲出乎意料地豐厚。
除了那把SVD狙擊步槍(雖然槍托有裂痕,但還能用),還有兩件完好的三級甲,四把AKM突擊步槍(雖然都是老型號,但保養得不錯),以及大量的彈藥和醫療品。最讓林墨驚喜的是,在觀景台的地下室裏,他們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儲物間——裏麵堆滿了罐頭食品、瓶裝水,甚至還有幾瓶伏特加。
“這群家夥挺會享受啊。”瓦西裏拎起一瓶伏特加,晃了晃,“這玩意兒在黑市能換不少子彈。”
“都帶走。”林墨說,“但伏特加拿兩瓶就行,剩下的藏起來,以後說不定有用。”
“藏這兒?”
“對,就藏這兒。”林墨環顧觀景台,“這地方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哨站。以後咱們可以在這裏設個前哨,派人輪流駐守,監控整個北山東南區域。”
湯姆森點頭:“但需要改造——加固防禦,儲備物資,還要建立通訊。”
“慢慢來。”林墨說,“先把物資運回去,明天開始正式改造。”
回程的路上,隊伍多了三個人——兩個投降的遊蕩者,還有一個一瘸一拐的維克多。瓦西裏和伊萬押著他們,槍口雖然沒指著,但手指沒離開扳機。
彼得興奮地操作著無人機在前麵探路,雖然飛得還是歪歪扭扭,但至少沒再撞樹。米哈伊爾通過無線電報告,酒店附近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他們走到半路時,林墨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老大?”湯姆森警覺地問。
林墨沒說話,蹲下身,仔細看著雪地上的痕跡——幾組新鮮的腳印,靴底花紋複雜,是特遣隊的製式軍靴。腳印很新,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而且,腳印的方向,是朝著北山酒店去的。
“有人抄咱們後路了。”林墨站起身,臉色凝重,“加快速度,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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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墨一行人氣喘籲籲地趕回北山酒店時,看到的卻是一幅詭異的畫麵。
酒店大門敞開著,大廳裏篝火燒得正旺。米哈伊爾坐在火堆旁,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正和對麵的三個人……聊天?
那三個人都穿著特遣隊的製式裝備,但槍都放在腳邊,手也空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居然在笑,還從揹包裏掏出什麽東西遞給米哈伊爾。
林墨示意隊伍停下,自己端著M4A1,慢慢走過去。
“老大!你回來了!”米哈伊爾看到他,興奮地站起來,“這幾位是……”
“我知道他們是誰。”林墨打斷他,槍口抬起,對準那個頭目,“科倫特遣隊,對吧?怎麽,白天吃了虧,晚上來報複?”
頭目——一個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的男人——慢慢舉起雙手,臉上還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風雪玉門首領,別誤會。”他說,“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那來幹什麽?喝茶?”林墨沒放下槍。
“算是吧。”疤臉男居然真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馬克西姆,科倫特遣隊第三突擊小隊隊長。這兩位是我的隊員。”
林墨皺眉。對方的態度太反常了——在暗區,特遣隊和男團見麵,基本隻有你死我活,沒有坐下來喝茶的道理。
“說明來意。”他冷冷地說。
馬克西姆放下茶杯,表情嚴肅了些:“我們收到了傑克遜的報告——就是你在公交總站放走的那個俘虜。他說你讓他帶話,說北山有主了,想過就得交錢或者交命。”
“所以你們是來交錢的?”林墨嘲諷。
“不,我們是來談合作的。”
這下連湯姆森都愣住了。
“合作?”林墨重複,“特遣隊和男團合作?你在開玩笑?”
“在暗區,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馬克西姆說,“我們隊長——科倫上校——對你的表現很感興趣。一個人,八條槍,不到一週時間,拿下北山酒店、端掉觀景台遊蕩者據點、還跟老傑克搭上了線。這種人才,死在暗區太可惜了。”
林墨沒說話,等他繼續。
“上校想跟你做個交易。”馬克西姆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一份‘臨時通行證’。持有這張通行證,你和你的小隊可以自由出入科倫控製的區域——農場、山穀、甚至部分封鎖區。作為回報,你需要幫我們做一件事。”
“什麽事?”
“找一樣東西。”馬克西姆盯著林墨的眼睛,“一份紅色封皮的德文日誌,關於某個德軍倉庫的。我們知道老傑克在幫你準備去鷹嘴崖的裝備,也知道你手裏有線索。我們不需要倉庫裏的物資——那些老古董對我們沒用。我們隻要那本日誌。”
林墨心中一震,但表麵不動聲色:“你們要日誌幹什麽?”
“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馬克西姆說,“你隻需要回答,交易,還是不交易。”
大廳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林墨。
如果他答應,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有日誌,而且暴露了去鷹嘴崖的計劃。如果不答應,科倫特遣隊可能會立刻翻臉——雖然馬克西姆說不是來打架的,但誰知道他外麵有沒有埋伏?
權衡利弊,林墨突然笑了。
“馬克西姆隊長,你搞錯了一件事。”
“哦?”
“我不是在跟科倫談交易。”林墨收起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是科倫在求我辦事。”
馬克西姆的臉色沉了下來:“年輕人,說話注意分寸。”
“我很注意。”林墨慢條斯理地說,“你看,日誌在我手裏,線索在我腦子裏,去鷹嘴崖的裝備老傑克在準備。你們科倫有什麽?一張破通行證?抱歉,那玩意兒對我沒吸引力——我想去的地方,有沒有通行證都能去。我不想去的,給我一百張也不去。”
馬克西姆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林墨毫不畏懼地回視。
半晌,馬克西姆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拍手,“難怪傑克遜說你不好對付。行,那你開個價——要怎麽樣才肯把日誌給我們?”
“第一,不是‘給’,是‘換’。”林墨豎起一根手指,“我要等價的東西——武器、彈藥、防具,最好是你們科倫的製式裝備。”
“可以。”
“第二,我要情報。”林墨豎起第二根手指,“關於鷹嘴崖的所有情報——地形、氣候、潛在危險、還有……你們為什麽對那本日誌這麽感興趣的真實原因。”
馬克西姆猶豫了一下,點頭:“可以,但有些情報需要請示上校。”
“第三——”林墨豎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