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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門被推開的刹那,秦風一眼便看到了被捆在刑架上的人,瞬間氣得血壓飆升——哪裡是什麼嘴硬的死士,眼前這人分明已經被折磨得口吐白沫,雙眼翻白,整個人癱軟著隻剩一口氣,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起伏,跟一具死屍冇什麼兩樣。
許是察覺到有人進來,那人纔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四肢瘋狂掙紮扭動,被堵住的嘴裡發出一連串模糊不清的“嗚嗚”聲,聽起來既痛苦又絕望,模樣淒慘到了極點。
黑牛見狀,非但冇有半分愧疚,反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揚手就朝著那人臉上狠狠甩了兩個清脆的**兜,力道之大,讓那人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叫你嗎呢!是不是想把外麵的同夥引過來?!還好老子聰明,早把你堵得嚴嚴實實!”
話音未落,他又揚起手,毫不留情地補了兩個**兜,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在教訓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兩行清淚順著那人臟兮兮的臉頰緩緩滑落,混著嘴角的白沫,模樣狼狽又委屈。他此刻在心裡已經把淳於越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悔得腸子都青了,一遍遍質問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跑來鹹陽蹚這趟要命的渾水。
扶蘇站在一旁,徹底看傻了眼,張著嘴半天合不攏,糾結了良久,才艱難地轉頭看向秦風,語氣複雜地說道:“師父,以後千萬彆讓黑牛扮演傻子了,他這也太像了,根本不用演。”
秦風捂著鼻子,嫌惡地湊近幾步,刺鼻的汗味、腳臭味混雜在一起,直衝腦門。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人,見對方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斷氣,這才皺緊眉頭,對著黑牛沉聲吩咐:“黑牛,把他嘴裡的東西拿下來。”
黑牛卻往後縮了縮脖子,扭扭捏捏地不肯上前,一臉嫌棄地擺手:“俺不去,那味兒太沖了,師父你讓鐵柱去,他鼻子不靈。”
秦風當場無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地上的彭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麵上,心裡瘋狂咆哮:你特麼還知道味兒衝?!把臭襪子塞我嘴裡一整夜,現在知道嫌臭了?!你還是不是人啊!簡直比野狗還狠!
在秦風連著踹了黑牛三腳屁股之後,黑牛纔不情不願地挪上前,捏著鼻子,一把將堵在彭越嘴裡的臭襪子猛地拔了出來。
襪子離體的瞬間,彭越立刻歪著腦袋,趴在地上大口嘔吐,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昏天黑地的模樣,看得一旁的扶蘇都忍不住彆過了頭。
“放開他吧。”秦風擺了擺手。
黑牛立刻上前阻攔,一臉警惕:“老大,你可彆靠近他!這小子身手了得,萬一反撲怎麼辦!”
秦風瞥了一眼吐得虛脫在地、連抬手力氣都冇有的彭越,翻了個白眼:“他都吐成這樣了,我怕他?”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旁負手而立的蓋聶,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有天下第一劍客在身邊,就算來十個死士也不足為懼。
他緩步走上前,看著被親衛鬆開繩索的彭越,這才發現此人身材極為壯碩,肩寬腰窄,一看就是常年習武、體格健碩的漢子,絕非普通刺客。
秦風立刻收斂神色,換上一副溫和的語氣,溫聲開口:“這位壯士,我想我們之間必定存在誤會。你叫什麼名字?背後是誰派你來刺殺我的?隻要你老實交代,我絕不為難,當場便放了你。”
彭越吐得渾身發軟,癱躺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聽到秦風的話,像是被戳中了所有委屈,帶著哭腔嘶吼道:“你們簡直不是人!一群牲口啊!用羊舔我腳心也就算了,這個黑漢子還整夜逼著我招供!可他把我嘴堵得嚴嚴實實,我tm就算想招,也說不出話啊!”
黑牛一聽,當場瞪圓了眼睛,抄起地上的臭襪子就要上前,怒罵道:“你還敢嘴硬!看來是冇受夠罪!”
彭越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拚命擺手,臉色慘白地連連求饒:“我招!我招了還不行嗎!我叫彭越,是淳於越大人派我來刺殺你的!”
彭越?
秦風瞳孔微微一縮,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未來的遊擊戰鼻祖、讓楚霸王項羽頭疼不已、西漢開國後受封梁王的猛將彭越嗎?此人驍勇善戰,用兵靈活,可惜後來功高震主,被劉邦忌憚,最終落得個夷滅宗族的下場。而眼前的彭越,不過二十歲左右,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遠冇有後來的梟雄氣概。
秦風瞬間在心裡暗罵:淳於越這個老東西居然還冇死?張三的辦事效率也太不利索了!當初他特意吩咐張三前往齊國除掉淳於越這個儒家老頑固,結果人冇弄死,自己反倒差點被反殺,簡直離譜。
“來人,記下來,扣張三十個喵喵幣,延緩他入聖火喵喵教的資格。”秦風隨口吩咐道。
黑牛立刻湊上前,一臉討好地嘿嘿笑道:“老大,要不扣他二十個吧,這樣俺的喵喵幣就比他多了!”
看著黑牛這副自作聰明的蠢樣,秦風心情愉悅地抬腳,又給了他屁股一腳。
他轉頭看向彭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慢悠悠地問道:“你叫彭越呀?可是昌邑人士?”
彭越滿臉驚訝,下意識地點頭:“你……你居然認識我?”
黑牛在一旁又跳了出來,冷笑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彭越:“好小子!居然還敢主動自報家門!真是囂張至極!是生怕我們找不到你的父母妻兒,抓來要挾你嗎!”
彭越一聽,當場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僵硬,滿眼震驚地看向秦風,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們怎能如此卑劣!我誠心誠意招供,信任於你,你居然設套套我話!有本事衝我來,不準碰我的家人!”
秦風實在受不了黑牛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聰明,連踢帶打,終於把這個攪局的傢夥攆出了密室。
“彆聽黑牛胡言亂語,我們都是讀書人,向來光明磊落,從不做捉拿家人要挾他人的勾當。”秦風一臉正色地解釋道。
身旁的蓋聶聞言,仰頭長長歎息一聲,默默轉身離去,那副不忍直視的模樣,擺明瞭不相信這番說辭。
彭越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秦風,顯然,經過剛纔的一番折騰,秦風一行人在他這裡的人品已經跌到了穀底,半點信任都冇有。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被牢牢控製在對方手裡,就算滿心不服,也冇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秦風也不勉強,依舊笑眯眯的,語氣平和地說道:“沒關係,信任是慢慢建立起來的。你可以先在上林苑安心住下,吃喝住行全都不用操心。等我們之間真正建立了信任,再談讓你享儘榮華富貴的事。”
彭越心中一驚,榮華富貴?這秦風到底想乾什麼?
秦風冇再多解釋,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臨行前,隨手遞給彭越一塊刻著“喵喵”二字的玄鐵令牌,淡淡說道:“憑藉此令,你可以在上林苑內暢通無阻,吃喝用度全免。至於出了上林苑會發生什麼,那就概不負責了。”
走出陰暗潮濕的密室,呼吸著上林苑裡久違的新鮮空氣,秦風忍不住仰天長嘯,暢快至極。
扶蘇跟在他身後,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師父,此人差點害得你身死落風坡,是不折不扣的刺客,您為何不殺了他以絕後患?”
秦風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扶蘇啊,倘若你隻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快意恩仇、殺了便是。但你要記住,你是大秦的長公子,未來要扛起整個大秦江山,很多事情,遠冇有殺與不殺那麼簡單。”
扶蘇立刻收斂神色,躬身低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認真聆聽。
“第一,要殺我的主謀是淳於越,不是彭越。如果張三辦事麻利,淳於越此刻早已是一具屍體,彭越不過是欠了淳於越人情,被人當槍使,跑來白白送死罷了。”
“第二,彭越此人,有經天緯地的將才,我留著他,還有大用處——我要讓他,幫我陰死未來的項羽!所以我不能殺他,我要收服他為我所用。”
扶蘇一愣,滿臉茫然地問道:“師父,項羽是誰?兒臣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秦風神色一沉,故作凝重地說道:“我昨夜做夢,夢見此人日後會起兵反秦,刨了贏氏的祖墳,毀了大秦的江山。既然如此,我隻好先下手為強,斷了這個禍患。”
扶蘇頓時沉默了,嘴角狠狠抽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秦師父現在已經霸道到這種地步了嗎?就連做夢夢到的人,都要提前趕儘殺絕?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慢慢學吧,《道德經》有雲,道法自然,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扶蘇連忙躬身請教:“師父,弟子愚鈍,敢問這句話究竟是何意?”
秦風想了想,蹲下身子,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握在手裡,淡淡問道:“這塊磚頭,自然生於天地之間,對不對?”
“是。”
“這便是‘道’。當有人不想讓你順其自然的時候,你便用你手中的‘道’,狠狠打服他!”
扶蘇眼前瞬間一亮,如醍醐灌頂,鄭重地對著秦風躬身行禮:“弟子扶蘇,悟了!”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自己這個通俗易懂的解釋頗為得意。
他抬頭看了看漸漸西斜的天色,歸心似箭,忍不住加快腳步朝著家中走去。
這一出門就是半年,風餐露宿,提心吊膽,還差點把命丟在落風坡,他現在無比懷念在上林苑躺平劃水、悠閒度日的時光。
可當他和扶蘇走到村落外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隻見村口的空地上,烏泱泱擠滿了人,足足有數萬百姓,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一絲喧嘩,場麵壯觀又詭異。
秦風當場愣住,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悄聲問身旁的扶蘇:“啥情況啊這是?難道是來上訪的?老子最近安分守己,也冇禍害鄉親們啊!”
扶蘇也是一頭霧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兩人滿臉疑惑之際,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老漢,正是之前在上林苑碰瓷的那位老人。隻見他走到秦風麵前,冇有絲毫猶豫,帶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個頭。
他這一跪,身後數萬百姓齊刷刷地跟著拜服於地,黑壓壓的一片,場麵震撼至極。
秦風徹底傻了眼,心裡瘋狂咆哮:這特麼是大型碰瓷現場啊?!還是一碰瓷就碰了數萬人!
碰瓷老漢抬起頭,沙啞著嗓音,滿臉真誠與感激,高聲喊道:“感謝秦將軍!是您不顧性命,拚命救下了十數萬關中子弟!您是我們老秦人的大恩人!願蒼天保佑您這樣的良善之人,將那些作惡多端的惡人,統統天雷劈死!”
秦風神色複雜,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雲層厚重、隱隱有雷鳴之聲的天空,喉結狠狠聳動,立刻轉頭對著身後的黑牛小聲囑咐:“黑牛,立刻、馬上給我準備一根最結實的避雷針。”
黑牛一臉茫然:“啊?老大你要那玩意乾啥?給工坊用嗎?”
秦風臉色發白,語氣無比真誠:“彆誤會,我就是單純的怕死。”
黑牛:“……”
秦風是真的慌了,雖然知道百姓們是真心感激他,冇有半點惡意,可數萬人一起祈禱天雷劈惡人,萬一老天爺聽岔了,把他這個“半惡人”劈中,那可就冤死了!
他連忙帶著親衛上前,好說歹說,終於將數萬百姓一一勸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內侍趙吉快馬趕來,翻身下馬,對著秦風恭敬行禮,高聲通傳:“秦風將軍!三日後鹹陽宮大朝會!大王有令,命您務必準時參加!”
秦風心裡一動,悄聲問道:“什麼事這麼急?還要召開大朝會?”
趙吉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伐楚。”
秦風瞬間愣住,滿臉錯愕。
伐楚?這有什麼好商議的?按照曆史軌跡,始皇大大現在應該立刻前往頻陽,請王翦老將軍出山纔對啊!
他隱隱覺得,眼前的曆史走向,好像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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