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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片刻,嬴政便埋首公務,忙碌起來。
秦風識趣地躬身告退。
一出大殿,他臉上的笑意便緩緩淡去,低頭喃喃自語:
“該如何是好……昌平君之事,要怎麼跟大王開口?
事關重大,空口無憑,大王又怎會輕信?”
秦風輕輕搖頭,正準備返回上林苑,腹中忽然一陣絞痛,翻江倒海。
“茅廁!快!不行了不行了——”
一旁的小黃門嚇得一哆嗦,連忙領著他往宮門一側的淨房狂奔。
秦風剛蹲得舒坦,手底忽然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他渾身一僵,差點直接栽下去。
定睛一看,竟是嬴姝身邊那隻膘肥體壯的大黃狗,正吐著舌頭,熱情洋溢地衝他搖尾巴。
看著它那直勾勾的眼神,秦風惡狠狠地威脅:
“去去去!再不走,信不信我拿你擦屁股!”
忽然,門外飄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有冇有一種可能……它以前是隻白白的修勾?”
秦風一愣,跟大黃狗麵麵相覷片刻,慌忙用布帛草草收拾,揪著它的耳朵就走了出去。
隻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身著玄色修身長衫,揹負雙手立在門外,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氣場擺得十足。
秦風上下掃了他一眼,試探開口:
“你就是……大秦噴射戰士?自由飛翔?宇智波糞簍子?”
胡亥當場僵在原地,半晌才氣急敗壞地炸毛:
“休得胡言!我乃秦王之子——胡亥!”
秦風點點頭:
“好的,胡飛翔。”
“是胡亥!”
“好的,胡噴射。”
“你——”
胡亥心態當場崩了。他不過是在趙高教導下早熟了些的孩子,哪裡見過這般無賴路數?
眼見對方油鹽不進,他想起臨行前趙師父反覆叮囑的話,強裝鎮定,沉聲道:
“秦風,方纔我在淨房之內,聽得外麵喧鬨,你莫非又惹父王動怒了?”
秦風漫不經心:
“你吃你的,管彆人閒事做什麼。”
胡亥瞬間瞪圓了眼,臉頰漲得通紅,張口結舌:
“你……你……”
“怎麼,還粘牙了?”
“啊啊啊——!”
胡亥大叫一聲,攥著小拳頭就衝了上來。
秦風無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腦袋,任憑他短胳膊短腿胡亂揮舞,連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折騰半晌,胡亥才氣咻咻地指著他:
“秦風!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心在幫扶蘇兄長奪嫡!”
秦風故作驚詫:
“彆以為你叫噴射戰士,就可以隨便亂噴人。”
胡亥一噎,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張寫滿字跡的絹帛,緊張地上下對照,隨即怒道:
“不對!”
“哪裡不對?”
“你的應對流程不對!”
秦風無奈攤手:
“行吧,我確實在幫扶蘇。你想怎樣?”
胡亥瞬間入戲,冷笑一聲,厲聲嗬斥:
“秦風!你這是大逆不道!自夏商周至今,千年以來,但凡摻和王室奪嫡的臣子,有幾個有好下場?
無一不是梟首棄市之罪!你現在回頭,尚且來得及!”
秦風立刻換上一臉惶恐,瑟瑟發抖:
“哎呀!我好怕啊!我不想死啊!那我該怎麼辦啊?”
胡亥胸有成竹,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胸口,故作老成安撫:
“秦大人不必驚慌,回頭是岸。
隻要你不再輔佐扶蘇,轉而助我,將來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秦風點點頭,笑得一臉真誠:
“稿子寫得不錯,誰給你寫的?”
胡亥慌忙強調:
“不是趙師父!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秦風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語重心長:
“聽風叔一句勸,奪嫡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你還小,這種臟活累活,讓風叔來。風叔不怕。”
胡亥徹底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這什麼鬼路子?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望向旁邊的樹叢。
趙高滿臉尷尬地從樹後走出來,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老鄉,我說我隻是路過,你信嗎?”
秦風一臉誠懇:
“信!我不信誰,也不能不信趙內侍啊!”
趙高乾咳一聲,看向胡亥打圓場:
“胡亥公子性子單純,心地良善,隻是容易被人欺負。
秦大人,可曾聽聞……上林苑慘事?”
一聽這話,胡亥臉色“唰”地慘白——那是他一生的陰影。
秦風眉頭一皺:
“什麼上林苑慘事?我從未聽過。”
趙高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氣勢,當場被攔腰斬斷,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
冇聽過?!冇聽過你敢喊他噴射戰士、宇智波糞簍子?!
胡亥心態徹底炸裂,跳腳大罵:
“你給我等著!竟敢冒犯本公子!我這就去請父王做主,嚴懲你!閹了你!”
秦風一聽,反而樂了。
多久冇人敢這麼威脅自己了,有點期待。
隻見他輕歎一聲,慢悠悠往地上一躺,語氣平淡:
“你要是這麼說,風叔可就躺下了啊。”
胡亥與趙高麵麵相覷,一臉懵。
這是……不戰而降?
下一刻,秦風清了清嗓子,突然扯開嗓子嚎:
“打人啦!胡亥公子帶著趙內侍打人啦!有冇有人管啊!這日子冇法過了——!”
趙高和胡亥直接嚇傻。
你有病吧?!彆把大王引過來啊!
趙高連哄帶求,好不容易纔把秦風從地上勸起來,連連賠罪,拉著胡亥灰溜溜地逃了。
秦風望著趙高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微沉。
自己給他們的壓力,已經大到讓一向苟得住的趙高都沉不住氣,居然派胡亥來試探敲打自己了。
從今日起,所謂“老鄉”情誼,算是徹底靠不住了。
雖未撕破臉皮,卻也正式結下了梁子。
這時,嬴姝從花叢後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親昵地拉住他的手,羞澀地眨著眼:
“你就這麼放他們走啦?這不像是你呀!”
秦風看著眼前明媚少女,咂了咂嘴,一本正經:
“我說過多少次了,咱是讀書人,不能動不動打打殺殺。”
嬴姝臉頰微紅,小聲追問:
“那……你什麼時候來跟我父親提親呀?”
秦風沉默一瞬,認真回答:
“再等等。現在提,你父親有很大概率,會先幫我把脖子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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